“郎君教的。”

“哈哈……”

陆衡看了殿內一眼,转而对著周虎道:“要是没事,来教某刀法。”

听到这话,周虎的脸上几乎写满了惊讶之色。

在他看来,郎君是读书人,是用脑的,学刀法干什么?

若是防身之术,大可让杨昭教。

但很显然不是。

周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搓了搓手就露出笑来:“好嘞!郎君想学什么,俺教什么!”

陆衡看著他这副模样,心头微动,刘大既然主动递了梯子过来,那就看看这梯子后面,藏著什么光景。

他其实昨晚就察觉到刘大的不对,守夜时分频频眺望寺外,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不点破不过是顺水推舟,既是卖刘大一个人情,也看看对方到底会做什么。

总之有一点,能带回消息就行。

不过他也相信,刘大制会带回该说的,而这便够了。

......

周虎的刀法与杨昭不同,前者大开大合,后者则有些阴柔诡譎,走的完全是不同路子。

陆衡站在一旁,看著周虎劈砍横撩的动作,暗自记著每一处发力的诀窍,周虎性子憨直,教起来却格外认真,每一招都放慢了拆解,连手腕转多少角度、脚步怎么挪都讲得明明白白。

陆衡跟著一招一式慢慢比划,刚开始还总在发力节点上出错,几招下来额角就渗出了薄汗,周虎在一旁帮著纠正站姿,时不时伸手扳一下他的手肘,没半分敷衍。

陆衡学的同样认真。

这在他看来,不是防身术,而是关键时候用来救命的。

日头渐渐往中天移,树影落在两人身上,隨著动作晃来晃去,殿內的杨昭靠著廊柱打盹,耳边只有刀风划破空气的呼呼声,倒也透著几分安稳。

刘氏等人则是带著几个半大孩子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没人再提刘大的事,仿佛那人本来就该此时离开,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恰逢这时,寺外传来不疾不徐的马蹄声。

陆衡收刀而立,目光投向寺外。

相比较上一次孟虎来时的意外和不解。

这一次,倒是瞭然於胸。

很快。

马蹄声停了下来,只见一人翻身下马,不是別人,正是昨日与陆衡交善的那兵卒。

“陆郎君可在?”

陆衡將刀扔给周虎,擦了擦额角汗液,当前一步,走了出去。

“见过陆郎君。”那兵卒抱拳一礼,態度比昨日又恭敬了几分。

陆衡还了一礼,目光扫过对方身后。

只一匹马,没有隨从,也没有粮车。

他心里微微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兄弟此来,是周镇將有什么吩咐?”

兵卒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將军让某把这封信交给郎君。还说……

郎君看了便知。”

陆衡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而是侧身让开半步:“兄弟远来,进寺喝碗水?”

“不了不了,”兵卒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將军那边还等著回话,某不敢耽搁。郎君若是有什么回话,某一併带回去。”

陆衡点了点头,將信收入怀中,沉吟片刻后问:“昨日使君说会送些粮食过来,不知……”

兵卒一愣,隨即面露歉意:“这个……某来时,將军並未交代。许是……许是过两日再送?”

陆衡笑了笑,不再追问:“回去转告使君,就说信某收到了,该办的事,某这边已经在办了。”

兵卒如释重负,肩膀明显鬆了下来,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打马而去。

马蹄声渐远,陆衡站在寺门口,望著那道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

粮食没送来。

周文远这是要等他先拿出诚意,对付赵家的“由头”,或者更具体的东西。

空手套白狼?

陆衡嗤笑一声,转身往回走。

殿內,杨昭已经醒了,靠在柱子上,半睁著眼看他。

周虎凑上来,挠了挠头:“郎君,那兵卒来干啥?是周文远那廝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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