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棋局
……
大明宫。
殿外。
此时正跪著一位身披盔甲的青年,名叫韦诚,是神策军中的一都尉。
待到丝竹声渐歇时,一个面白无须、身著官服的中年宦官从殿內走了出来。
他看向青年,缓缓道:“韦都尉,大人问你,是有何事?”
韦诚连忙叩首,双手將那封从信使张文远身上得到的书信恭敬地呈上。
“稟王公公,淮南节度使高駢高使君遣使来报,说黄巢已破广州,正率眾北上,称五十万之眾,不日入江淮。”
王公公接过书信,眉头皱了皱,转身走回了殿內。
小半个时辰后。
王公公再次走了出来,他平静道:“田公说了,此事他已知晓。你且回去,管好分內差事便是。其余之事,自有朝廷处置。”
韦诚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信使……”
“嗯?”
韦诚心下一沉,连忙赔笑:“卑职明白,卑职明白。”
说完,他又不著痕跡地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布袋,握在手心。
王公公见状,会心一笑,看了四周一眼,快速接过,放入袖口。
“不该问的別问。记住了,下不为例。”王公公淡淡道。
“明白。”
王公公说完,將手中拂尘换到另一边,转身离开。
韦诚见状,转而朝著宫门方向快步离去,面色灰败。
殿內。
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歪靠在御座上,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捻著腰间的玉佩穗子。
他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中年人。
中年人约莫五十来岁,面容圆润,蓄著短须,身著紫袍,腰佩金鱼袋,正是当朝神策军中尉田令孜。
“对了阿父,方才那个什么……黄巢?跑到哪儿了?”
中年人闻言,面色不变,语气依旧温和:“陛下放心,不过是个跳樑小丑,成不了什么气候。高駢已经领兵去剿了,不日便有捷报。”
“那就好。那就好。”少年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这些事阿父看著办就是了,吾懒得操心。”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寢殿走去,几个宫女太监连忙跟上。
中年人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王福。”
“奴婢在。”
“那个信使……叫什么来著?”
“回大人,姓张,名文远,说是高駢高使君帐下从事。”
中年人沉吟片刻后,淡淡吩咐道:“先关著。让人仔细盘问。”
“诺。”
王福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低声询问:“大人,那黄巢之事……”
中年人並未回答,目光望著远方,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个贩私盐的草寇,能翻得起什么风浪?高駢那廝惯会夸大其词,不过是想多要些粮餉罢了。”
王福连忙附和:“大人英明。”
中年人转过身,拍了拍袍摆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去,传我令,从明日起,城门关闭三日,没有某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城门。还有,长安城內的粮价……
让人给盯紧了。”
“是——”
中年人没再说什么,抬脚朝自己的值房走去。
走了几步忽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那个信使……问完之后,若是没什么用,就打发走。別让人死了,免得高駢那边不好交代。”
“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