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危机
杜曲镇。
赵家大宅,后堂。
一位约莫五十来岁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他叫赵德茂,是赵家这一代的当家。
赵家在杜曲镇经营了三代,粮铺、当铺、布庄,什么生意都做,什么钱都赚。
到了赵德茂手里,更是把生意做到了长安城里。
但这几个月,赵德茂睡不好觉。
关中大旱,粮价飞涨,本是粮商发財的好时候。但赵德茂不敢发了,倒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阿郎。”
只见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从门外走进来,躬身行礼。
“外头有什么动静?”赵德茂放下茶杯。
老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前几日,三郎君在镇上打了一个年轻人。”
赵德茂眉头一皱:“这种小事也来报?”
“那年轻人后来查了一下,姓陆,是个破落户,家道中落,没处去,寄居在南边香积寺里。”
老者顿了顿,又道:“本来確实不值当说,但今儿个有人在路上瞧见,神禾堡的孟使君带人往香积寺方向去了。”
“孟虎?去香积寺?”
“是。具体去做什么,没打听到。”老者摇头,“不过那座破庙里除了那几个流民,就只剩一个快死的老和尚,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值得孟虎亲自跑一趟的。”
赵德茂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香积寺。
静远那个老和尚,在附近几个镇子还有些名声,每年冬天都会收留无家可归的人。
但那点善名,还不至於惊动孟虎。
除非……
“那个姓陆的,什么来路?”赵德茂问。
“说是长安城里一个破落户,士族旁支,具体哪一家,没查清楚。”
老者想了想,接著道:“三郎君打他那日,他好像在镇上打听什么人,问了好几家铺子,后来不知怎么就跟三郎君的人起了衝突。”
赵德茂沉默了片刻。
一个破落户,不值得他操心。
但孟虎去了香积寺,这就值得他留个心了。
“香积寺那边,路过的时候顺道看一眼就行,不用特意盯著。”
赵德茂端起茶杯:“孟虎那边也留意著,他最近在做什么,多打听。”
“是。”老者躬身应下。
赵德茂摆了摆手,老者退了出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院子里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树,眉头紧锁。
……
香积寺。
陆衡靠在柱子上,闭著眼睛。
殿外。
天色越来越暗,风也越来越大。
殿內的火堆烧得噼啪作响,眾人各自缩在角落里,或躺或坐,没有人说话。
周虎守在殿门口,柴刀搁在手边,眼睛盯著寺门的方向。
杨昭靠在另一侧的墙上,呼吸均匀。
王二蹲在火堆旁,时不时往火里添根柴,眼角却一直瞟著陆衡。
“郎君。”
刘大的声音忽然从殿外传来,带著几分喘息。
陆衡微微抬眸,看向那满身雪沫的身影,面露一丝笑意,隨即起身:“进来烤烤火,慢慢说。”
刘大几步凑到火堆旁,伸出冻得发紫的手反覆烤著,缓了好一阵才开口。
“杜曲那边……赵家確实在招人,南边的庄子围了柵栏,不让人靠近。我在外面转了一圈,什么也没看清。不过镇上的人都在传,赵家至少招了三四十个青壮,都是些閒汉和破落户,给粮给钱,还给絮袄。”
陆衡点了点头:“还有呢?”
刘大压低声音,缓缓道:“赵家在打听香积寺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