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香积寺
这听起来好像有点……
讽刺!
原身的家当不多,一把豁了口的菜刀,一小块盐巴,几根乾瘪的咸菜,外加几枚铜钱,
就这些东西,难活!
还有就是,原身是因为跟杜曲镇的赵家人起了衝突才身死的。
也就是说,“他”和人家有死仇。
至於更多细节,暂未想起。
他揉了揉眉心,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左右,三个妇人,两个半大孩子,五个汉子。
汉子中,一个独眼,一个瘸腿,一个瘦子,一个壮汉,还有一个是低著头的。
除此之外,便是离他不远的老和尚。
“陆施主,”老和尚静远又再开口,“老衲有件事想跟你说。”
陆衡闻言,疑惑地看向老僧,顿了顿思绪,道:“大师请讲。”
静远不语,只是招了招手。
陆衡犹豫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到老僧身边。
他不知道这老僧叫自己是做什么交代。
静远见状,摇头一笑,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颤颤巍巍地递了过来。
那是一把铜製钥匙,锈跡斑斑,但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
“大师,这是……”陆衡疑惑地接过钥匙。
“是藏经阁的钥匙,”静远轻声道,“后院那座小楼,你见过的。只是里面的经书卖光了,但地窖里还存著些东西。”
我见过的?
陆衡紧了紧手中钥匙,没有多问。
眼前老和尚说的那些东西总归不可能会是金银。
大概率是吃的。
只是他不解的是,为什么要把这钥匙给他。
似乎看出了陆衡的疑虑,静远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陆施主,你不用多想。”他靠回柱子上,声音疲惫而平静,“老衲在这破庙里守了几十年,守著的不过是一口气。如今这口气快散了,那些东西埋在地下也是烂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衲看人一向很准,陆施主在这乱世中一定能够活下去。”
我能活下去?
…好吧,姑且信你一回!
他沉默了片刻,这才將钥匙贴身收好。
“多谢大师。”
“不必谢我。”静远微微摇头,看了眼前年轻人一眼,继续道:“老衲只有一个请求,若你日后真有发达的那一天,记得给香积寺添几炷香,老衲在九泉之下也知足了。”
陆衡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真要有那一天,不用静远提醒,他自然把事情干得漂漂亮亮。
静远说完,又看向角落里的眾人:“诸位施主,陆施主的出身和为人,老衲是绝对认可的,希望你们能够信他、助他。”
眾人面面相覷,没有接话。
陆衡看在眼里,只是暗道:“这老和尚,玩託孤呢。也不问我答不答应。”
静远面露沉默之色,知道自己这是强人所难。
这时,叫周虎的壮汉开了口:“大师放心,陆公子这些日子对我们多有照拂,大家心里都记著呢。”
“是啊是啊,”瘸腿的汉子王老七也连忙跟著点头,“陆郎君是读书人,又是大族出身,见识比我们广,您让我们听他的准没错。”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至少没有人反对。
静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殿外的风更大了,雪片子被卷进殿內,落在青砖地面上,很快就化成了一小片水渍。
陆衡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坐下,目光在殿內扫了一圈。
片刻后。
他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盘算。
这一年,是公元878年,距离黄巢攻破长安不到三年。
现在是十二月中旬,想来那位沙陀首领已经兵败昭义军,割据云州,昭义节度使李钧也已战死。
但此刻他却在静远的安排下,要带著这十几个人熬过这个冬天,还不能直接拒绝。
殿外,雪越下越大。
陆衡摸了摸放入怀里那把铜钥匙。
心中暗道:“地窖里到底有什么,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