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张建勛这样说,周诗云还是笑著去烧水了。把电水壶坐上,在往茶具里放茶叶时,她大声说:

“我丽姐你看著过,就是去年正月前儿上我家看我爸的那个。那天你上我家干什么了的我就忘了。”

张建勛努力回忆著,想在眼前浮现出那么一个形象来。但他努力的结果是没有结果,虽然如此,他还是点头道:

“好像想起来,是有那么一回事。她身上有哥,身下有妹。”

“对,就是那个小姑娘。现在完了,不是小姑娘嘍,俩孩儿的妈。”

张建勛在与周诗云说话时,在脑海里检索出那年周诗云第一次结婚时他开微型车接大姑的情形,也记取了那个做周诗云伴娘又来过几次的小姑娘。听周诗云这么说,他感喟道:

“一晃啊,真是时间如流水日月如穿梭。”

“你要是同意相看呢,就后天让丽姐过来,后天她休班。国强,你和张老师嘮著,我去做饭。”

“別麻烦了,我又不是外人。”

“也不做旁的,就蒜苔炒肉家常凉拌一个鸡蛋炒大葱,还有就是九珍鸡爪子。凉菜都切完了,就剩拌了,鸡爪子是现成的。”

既然周诗云这么说,张建勛就不再坚持,由著她去。於是,这屋里就只有赵国强他们两个在说话。张建勛不想在赵国强面前说东道西扯南拽北,並非他反感赵国强,而是因为周诗云……他搞不清不愿和赵国强热络谈话的原因,但为了不冷场,他就寻找话题製造话题。有了他的积极主动,沙发上的两个人看起来也融洽无间。

刚过十二点半,周诗云就在厨房里喊:“吃饭嘍——”

周诗云启开了三听啤酒,分摆在每个人的面前。她轻盈地落座后,拿起自己面前的啤酒说:

“要真是张老师和丽姐成了,你还是姐夫呢。来,敬姐夫一杯。”

周诗云说完,仰脖喝了一大口,然后把那听啤酒撴在桌上,夹了一口凉拌菜。张建勛满目含笑,看著赵国强道:

“那真成了,咱俩是姑表连桥,那可是血亲呢。”

周诗云道:“我丽姐干活没说的,麻利『沙愣』快,那年我爸和我给她们家扒苞米,就看丽姐的手跟变戏法似的,苞米棒子欻欻往外撇,一会一铺子,我咋撵也撵不上。就有一样不好,有点『派啦』不爱收拾屋子。”

张建勛抿了一口酒,说:“那没事,我收拾。”

在酒桌上,张建勛儘量和赵国强说话,不时回应周诗云。他不想让赵国强看到自己与周诗云过於热络而心有不快。所以,他觉得这顿饭吃得很累,和他们夫妻的对话也很累。

吃了饭等周诗云收拾利落后,张建勛就告辞出来。他不胜酒力,虽只是一听啤酒,却已令他飘飘欲仙了。

回到出租屋后,张建勛马上连上张秀兰那屋的wifi,再发消息给周诗云:

我到家了。

周诗云立刻回復道:

这我就放心了,真怕你喝多了。你明天上庆客隆偷著看看,要是觉得行就后天见个面。

不用,诗云,我相信你,你不会把破烂推给我。只要是你介绍的,就算是老母猪,我也绝无二话。

说什么呢?你个混蛋玩意!国强在你走后也走了,上他爸家。其实,我看你们俩镇挺般配的。

张建勛读完这段话后,忽然脑子一热,打过这样几个字:

她有没有你好看?

周诗云发过抓狂和爆锤的表情符號后,又说:

你睡会吧。记住,晚上吃饭。哎,我做了一件错事,不该做鸡蛋,你胆囊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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