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红把“肝癌”两个字略去了,为的是不让张建勛心里忧虑。但张建勛却毫不避讳,他直接了当地把“肝癌”说出来並且大讲特讲肝癌的遗传性肝癌的隱蔽性肝癌的徵兆。

春红姐,我现在啥也不怕,不就是死嘛,早死是死晚死是死,早晚都是死。我不上医院,就算检查出现在没事,三五年以后呢?我不能连累周诗云。

我发现你很犟,自己就確诊了。大夫还有误诊的时候,何况你了。成天划拉手机自己对照,越瞅越像。这样不好,还是去医院吧。

再说吧。哎,春红姐,你说没好玩意时,李玉荣能不能嗔心?

我又没说她家那人,再说我搂著说的,没刮拉陈启军。她有啥可嗔心的?她还有脸说別人呢,她家陈启军家就那样,不送礼啥也捞不著,成天就是那个钱儿啊钱儿的。

你也送礼了吧?

哈哈哈……你说呢?建勛,我跟你说实话,那年我给拿两千,搁信封装著。现在就这时候,你闷闷干不叫油白扯,鸡毛都看不著。

那是唄。但我不上供了,都这样了,还爭什么。

建勛,早晨我看王春梅没坐赵国强车,好像是坐线车来的。周福建那车满员,你不带拉她的,那她就没车坐了。

赵国强肯定不拉她,有周诗云呢。我也不拉,看到她半拉月不吃饭都不饿。

赵国强是师范大专生,好像是三本的。赶明儿闺女毕业了当个老师也不错。

咱闺女就是三本,考得不咋好。对付念吧,以后啥样再说,过哪河脱哪鞋过什么山唱什么歌。

……

沈春红和张建勛视频说著话,东一耙子西一扫帚南一榔头北一棒槌,说到高兴处,两个人哈哈大笑。说来说去的,最后沈春红又劝张建勛上医院看看,张建勛满口答应下来。

两个小时后,他们掛断了视频。张建勛对著手机屏幕看,就好像沈春红的影像还在里面。沈春红已明確地说可以那样,不单单是暗示,这就是说自己和沈春红能继续那种关係了。要不要再继续呢?再说吧。

张建勛想像著和沈春红接续那种没羞没臊的关係时,小腹里升腾起一小团儿热流,这团儿热流涌动著,衝撞著他的胸口。他咽了一口唾沫,又咽了一口唾沫。

张建勛好赖吃了晚饭后,就坐在床上扒拉手机。看通讯录时,扈会芳这三个字忽地跳入他的眼帘,也仿佛看到了她的眼睛她白皙的大腿。鬼使神差地,他发了条简讯给扈会芳:

你还好吗?

马上,扈会芳回简讯道:我好,就是一个人觉得孤单。

那不是有徐波吗?

他是半个人,不是囫圇个的。

你有微信吗?

没有,有也不能用,没网,没流量。听说四月份要栽杆子,这阵儿都把杆子卸下来了。

扈会芳没说明白,但张建勛看明白了,她说的是四月份要通网络,现在搭线的杆子已卸到门前。於是他回覆说:

那好,你来城里时告诉我一声,我给你买个手机,智能的,装网的那笔费用我出。

扈会芳没有回简讯,她打来了电话,从她的声音里,张建勛感受到了她的激动和幸福突然来临后的万分喜悦。扈会芳说徐海平上学好几天了,徐波也干活去了,家里就她一个人。

“那你上我这里来吧,我也一个人,不过得是周六周日。”张建勛道。

他的话无疑是一个明確的信號,从现在开始,张建勛就接受了扈会芳的投怀送抱。也就是从这一刻起,他要放纵自己,让自己在永久闭目那一瞬间,能有一楨楨画面被切换来切换去。那样,也不枉这短暂的一生。他不想再碰沈春红,因为她和周德东现在关係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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