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找寻著,最终,他们看好了一家叫“久香居”的小饭店並进了去。还没有到中午,所以包间就空了很多,他们择一个只能容三四个人的小包间。坐下后,服务员让点菜,张建勛道:

“我现在不大吃肉,油腻的东西吃多了不舒服,就来个炒三丝再来个木耳白菜片。”

“嗯,来饮料,就喝开卫,两个。”周诗云说完,抬眼看张建勛,见他正將目光打在自己脸上,“嗯,两份饺子。”

张建勛急忙拦住,道:“吃不了,光菜就够了。”

“吃不了打包,晚上吃。就这样,什么时候上来?”

待服务员说“马上”再出去后,周诗云把包间的门关上。她拿过隨身的挎包,从里面拈出一张银行卡放到张建勛的面前,说:

“朝你要工资折帐號,你不给,我就办了工商卡,把八万存里边了。密码是我生日,830813。等回去时,你上atm机上看看,確认一下,然后给我发个照片。”

“我要是不收呢?”

“你一定得收,我不能白用你的钱,白花你钱会让我心里不安。收著吧,你挣的钱也不容易。”

周诗云说话时,把银行卡塞进张建勛的衣袋里,並把拉链拉严。她的动作缓慢,那拉链像有千斤之重。在端正坐姿后,周诗云看著墙角的空调,久不作声。忽然,她把头伏下,前额担在叠压的双肘上,肩头微微颤动著。

见此情景,张建勛轻柔地唤道:“诗云,诗云——”

周诗云没有回应,依旧趴伏在桌子上。直到服务员把饭菜上齐菜后,她才抬起头,羞涩地一笑,说:

“吃吧,趁热。”

张建勛没敢看她的眼睛,只是站起身把两个菜摆正。重又坐下后,他举筷子夹了一箸三丝,说:

“不都是趁热吃,冰棍都趁凉。”

周诗云咯咯一笑,但张建勛听得出她的笑不是由衷的。他咀嚼吞咽后,问:

“那钱,不是你攒的吧?”

“是赵国强拿过来的,他说把买楼拉的饥荒都还上,別亏人家的短人家的,那样见人都矮三分。”

“赵国强比你小,你还不生,他爸妈同意吗?”

“他处过对象的,差一点就结婚了。嗯,他爸妈不大同意,他就跟他爸妈说,这辈子谁也不要,不同意就再也不结婚了。他还有一个兄弟,不大,正上大一呢。原本他爸妈想再要一个女孩,谁知又是一个小蛋子。”

“那、你们拥抱过?”

张建勛突兀的一句话让周诗云忸怩起来,她停了一会说:

“没有,我没让,心里有牴触。哦,他买车了,他爸给买的。他爸是工地上的,啥工长?他说过,我忘了。没来上班前,赵国强在文化学校教英语,听他说上这个破班花了不少人情钱。”

“那开学你就不坐我车了?”

周诗云没有答话,但不需要再问了。张建勛悵悵然,他喝了一大口饮料,然后用筷子扎起一个饺子也没蘸酱油就塞进嘴里。

“我跟赵国强说了,不拉王春梅,烦她!”

“你去过他家了?”

“还没呢,出正月再去。”

现在,周诗云认真地回答著。从她的话里,张建勛没有感受到虚与委蛇的成份,都是据实以告。

张建勛和周诗云在两个小时后离开了“居久香”,在离开时,张建勛手里拎著打包的饭菜。他没有直奔家里,张建勛按著周诗云的吩咐到atm机上查询卡里的额度並拍了照。在回去后,他微信给周诗云:

卡里是八万一,多一千。

周诗云回復道:

那一千是利息。也不能算利息吧,你用那一千去买些衣服鞋子,好好打扮一下自己。以后,我再不能陪你了!

张建勛没有回周诗云,她在与自己做切割,那就不再叨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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