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酷寒的袭扰
今年的冬天好像比往年早,第一场雪下过后没有化掉,於是酷寒便渐渐袭扰上来。
已经好多天没上门卫室了,不知道老赵还惦记不惦记周福建后续的故事。上次,周福建在半真半假地讲故事给老赵听时,老赵好奇地兴奋地抻长了脖子,一副心嚮往之的模样。现在,张建勛收到了沈春红的微信消息:
建勛,我看赵国强又上周诗云跟前黏黏糊糊的,就心里膈应。你可要小心,別当没事人似的。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慢慢地赵国强就得把诗云划拉到手。我看赵国强上周诗云跟前套近乎,就套话引话,他说王春梅鼓励他,爱一个人就大胆地追求,別瞻前顾后怕做怕右。王春梅最坏,她就在里边挑拨。还有,赵国强说,你们有肝癌家族病,你现在也是肝那里疼,怕不是好事。赵国强说,如果爱她就应该得到她,不能让你得到她最后落得个鸡飞蛋打,那不是害她吗?我说的都是为你好,你真得好好想想。最后我提醒你,赵国强再上周诗云跟前套近乎时,你別躲出去。
张建勛读完这一大段话后,把手机放到上衣口袋里。他抱起双臂,將头靠在椅背上,作深深的思考。沈春红的微信消息没有文采,但意思表达清楚了。他有些疑问,谁告诉赵国强自己上腹部疼呢?沈春红?她不能。那是周诗云。好像也不大可能。真是奇了怪了!如果是周诗云说的,那无疑是她在释放一种信號,让赵国强不再有顾忌,尽可以大胆地追求。他只对她们两个人说起过上腹部疼痛的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想到这时,他忽然手捂住肝区,他的上腹部不再有刀剜似的疼,而是有丝丝拉拉不间断的疼。这种疼不强烈,不用刻意去忍受。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情况,他忘了。因为这种疼,他更坚信自己不久的將来也会和建平一样,在可预见的时间內,撒手人寰一去不復返。
周诗云会把自己上腹部疼痛的事说给赵国强吗?因为有这样的疑问,张建勛忽然对周诗云產生了看法,他无法定位这种看法的类属,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天气冷,周保存家就早早地杀了猪。在杀猪那天,张建勛拉著周诗云去了。从本心来讲,他不想在周保存家住下,他打定主意吃完就回城里。但周保存说要刷洗收拾归置,靠三婶一个人终归不行,毕竟她年岁大了身体吃不消,因此周诗云留了下来。周诗云留下,张建勛也就留住下来,明天还要给赵守志送猪肉,仅凭周诗云如何扛得动?把猪肉送到赵守志楼上再把周诗云送到鸿源小区后,周诗云说:
“回去还得生炉子,再不你住下?”
这不是不容违拗的话,张建勛听得明白,就说:
“不了,我回去还得洗一下衣服,你们家这两天人多,烟燻火燎的身上全是味。”
张建勛走了。从倒车镜里,他看见周诗云还站在原地,手里拎著装有血肠酸菜的塑胶袋。在这一刻,张建勛想调转车头,重回到周诗云的身边。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后,他没有生炉子,只把电褥子打著。他等被子里有热乎气,就钻进去,並裹紧了被角,不让一丝风渗透进来。天气尚早,现在才两点多,太阳还高高地掛在天上,暗白无力。
明天是周一了。十一月里的第三个周一与往年有什么不同吗?好像没什么两样,只有心境的不同。
张建勛就这样躺著,想著心事,思绪万端感慨也万端。直到太阳落山后,他才爬起来,信步来到外面,装作悠閒的样子踱到前边的大街上。大街与巷口的交角处,那几个常聚集的老头都不在了,他们怕冷不出来了。这一两个月来,张建勛已熟悉了他们,能叫出他们的名字。他们来自不同的行业,在他们讲述过往时,张建勛好似看到了另一个不同的世界。
张建勛在拐角处站了一会儿,又向前走去。七拐八拐的到周诗云住的宏源小区后,他走了进去。在周诗云的楼下,张建勛仰脸看著,窗帘正被拉起,能看见一个身影在窗前闪现。窗帘拉上了,只有灯光透出来。
张建勛在周诗云的楼下这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在离开时,单元门嘎噠一声响,有人出来。在此时,他希望出来的是周诗云。他甚至幻想周诗云出来后叫住了他,引领他到楼上,並把他留宿下来。但出来的不是周诗云,而是一个胖大的男人,他欻欻地向东走去,消失在暗夜中。
张建勛到十字街的广场时,手机铃声响了。他接起道:
“诗云,你还没休息呢?”
手机里传出周诗云的声音:“不能这么早就休息吧,还不到六点。”
“嗯,天短夜长了,现在休息还確实早。”
“哎,你吃晚饭了吗?”
“不饿,就没吃。我现在一看见肉就噁心,吃多了肉还不舒服,我就是没有吃肉的命。你看周景鹏,吃大片肉就跟吃小生菜小白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