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车卖了
张建勛在五月下旬会同全体老师去看望赵红光之后,付学斌作一番感慨,说校长完了,可没有了原先的机灵劲,现在处於半傻不乜的状態。以张建勛的观察,赵红光不傻也不乜,只是反应迟钝了一点。那天,赵红光请大家吃了饭。在饭桌上,他淌下泪水,说很想回到学校,和大家一起工作学习扯淡扒瞎。张建勛揣测他一方面是真的留恋与大家共事的时光,另一方面也是他自己觉得身体大不如前,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不定什么时候旧病復发驾鹤西游。人生苦短如白驹过隙,世事无常若浮生之梦。
看完赵红光的第二天下午三点多,周景鹏来电话,说后街的王亚东要买车,过一会就去看车况,然后研究多少钱可以成交。周景鹏办事挺痛快,看来他把张建勛的话放在了心,所以张建勛暗自决定,事成之后要请他去政平吃饭店。王亚东来的时候已过四点钟,此时太阳还高掛著。未到夏至之日,天还没到最长的时候。张建勛与王亚东商谈还不到二十分钟,就以二千八百元的价格成交,约定明天早晨一手钱一手货。至於过户,哪天张建勛有工夫再和他去车行办理。等次日早晨王亚东交了钱把车开走后,张建勛有了一点失落感,这车陪他五六年了,他熟悉车上的每个角落,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纹一样。有了这种心情,他一上午都沉鬱不苟言笑,与往日判若两人。周诗云看出了他情绪上的变化,就发微信安慰道:
捨不得?也没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微型子卖了,再买轿车呀。
张建勛由他那辆微型车想到很多事,当然也想到沈春红。他就是用它拉著沈春红到最隱秘的地方做最美妙的事,而今,只有回忆了。那两条木板和那把学生课椅被建国哥拉了回去,那床与沈春红共同铺过的被子还在柜子里,上面似乎还留有沈春红的体香。
这心里想的不能说与周诗云,於是他回復道:
你说得也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过些天我就提新车回来。到时我拉你四处走走,领略大自然的风光。
周诗云道:你什么时候提新车?我可等著哟。
那一定,你说上哪就上哪,反正车也是走合。
周诗云回復完就没了下文,张建勛猜想他一定是忙,要不然不会不说话。因为周诗云不回话,张建勛就看朋友圈。陈阿阳的朋友圈有了更新,而且更新很多,不仅有文字还有图片。文字內容写的是她结婚了,图片是她结婚场面的復现。
喜庆从文字和图片中扑面而出,仿佛要感染每一个人。但张建勛却觉得有一股酸涩涌上来,直衝他的眼角。
“这是梦中的婚礼吗?”
陈阿阳在朋友圈里问哪一个?是不是在问自己?她心有不甘?她还有梦?她……
第四节下课了。
张建勛回到办公室后,见付学斌拿来的那本《梅兰诗刊》依旧放在付学斌的办公桌上,好像等著被翻阅被欣赏。张建勛只草草地看过几眼,不知道別人看没看。饭菜已摆到桌子上,他就笑道:
“今天挺丰盛,一条鱼还有凉拌,再过一个多月就吃不著了嘍。”
这一句颇有些伤感的话马上引来杨艷秋的共鸣,她回应道:
“可不是咋的,再有四五天就进六月了,七月那几天都不算,一出溜就过去。”
付学斌拧了拧大鼻子说:“那咋还不算呢?那不也得一点点地过。哎,哈尔滨那小子买咱们学校干啥?养猪?养鸭?嗯,还真够局势,咱这校园老大了。”
张建勛逗趣道:“有你鼻子大吗?”
付学斌哈哈大笑,指著自己的鼻子回应道:“校园大是面积大,我这、我这是体积,没有可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