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诗云被王春来接走那天是星期五。

看著周诗云被接走,张建勛有种莫名其妙的失落心情。他希望王春来和周诗云和睦和美恩爱有加,又想他们继续以往的生活,吵闹纠缠为一点点小事就揪扯不休。这样矛盾的心情持续三四天后,他强迫自己舒缓下来,不再为他们费心劳神。

又一个星期一的早晨,听徐亚坤说朱广跃老师已搬到了二儿子那儿,他的老房子空了下来。一般的说法是,朱广跃老师年事已高,搬到二儿子那儿便於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但朱广跃夫妇身体尚还硬朗不需照顾,况且二儿媳妇素与朱广跃的老婆子不和睦,因此有好事者就猜测:二儿子夫妇想必是看上了朱广跃老师的那份工资,毕竟那也是不菲的数目字。果然,其后传来消息说,朱广跃的二儿媳妇私下说,养活朱老师总比养猪强许多倍,养猪费心费力又是餵又是收拾猪粪,弄不好猪得了瘟疫还要搭上猪底子钱食水钱。

朱广跃先育有两子,一九八四年他大儿子冻死后,他心生恐惧,怕二儿子再出意外,就决定再要一个。他的理想是生个女儿,那样就儿女双全了。哪知,生下来的又是儿子,未达成心愿。那时,叶吉平正在任上。他没有严格执行计生政策,睁一眼闭一眼就当没有看见,也是没有举报的,所谓的私不举官不纠。

朱广跃老师的故事不可能在张建勛的心里生下根,隨著时间的推移会逐渐模糊,但不会完全忘却。周诗云的过往时时牵动张建勛的心,但对於她的忧烦却无能为力。好在十几天了,周诗云並未向他述说她种种不堪的生活经歷。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没有大的波澜没有急剧的起伏,张建勛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延续下去,一直到生命尽头。

还未进四月,张建华打来电话说张立冬要结婚了,日子订在三月二十七號,那天是农历的二月十二,恰也是周六。张建华说找人看的日子,二月十二宜结婚动土,是黄道吉日。不管是不是黄道吉日,选在那天结婚绝对没错,所谓丁是丁卯是卯哪天结婚哪天好。

张建勛在周五就去了张建华家里,给他站脚助威。按张建华的意思,人多热闹,显得张家门庭若市。张建华要张建勛在正日子这天早早地过去,並去娶亲。张建勛说自己的破微型车实在壮不起门面,还不如不去。张建华说又不是当头车,只是拉亲戚朋友娘家客人,况且你的车外表看起来七八成新,不算给张家丟磕磣。既然如此,张建勛就胡乱地吃了一口饭再驱车来到张建华家。

像所有新婚庆典一样,场面热闹喜兴。大红的拱门迎接著每一个宾客,呜哩哇啦的音乐奏响了对生活的憧憬期盼。

在大门口,张秋硕手里提著一张靠边站桌子,笑吟吟站著等待张建勛。等张建勛走到近前,她叫道:

“建勛叔——”

张建勛点了一下头问:“你搬桌子干啥?”

“往上边摆糖块儿饼乾。”

张建勛过来拿过桌子就向院里走,边走边说:“我刚才一晃儿看见你小弟了,往往北边去。”

“对呀,他说找他同学玩去。我说大娘家办事,你咋不去呢?那里多热闹啊,他说坐席赶趟就行。”

“秋硕,振辉来没?”

“我没让他来,怪不好的。”

“那有什么不好,又不是外人。”

“反正我就是不让他来,就他爸来就可以了。”

他们说的话时,已进了屋里。张建勛把圆桌放在地中央后,立刻就有张家的女眷把糖块和饼乾倒进盘子里再摆到桌子上。张建勛看她们忙碌,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事,就到外面和熟识的两个人閒聊。

过了一会儿,周诗雅从里面出来。他看见张建勛,就问道:

“张建武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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