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151章 淘米打面
周诗云在星期五没有回去,她说要帮周保存淘米。淘米是大工程,把玉米碴子和粘大米反覆淘洗后再磨成麵粉,烧水和面用缸发酵,烀芸豆攥豆馅,请人包豆包最后把冻透的豆包装起放在冷冻的环境中,总得耗费三天的时间。出的力气也少不了,直把人累得腰酸腿疼。一整套流程下来,就像办了一场婚礼。
周诗云让张建勛在星期六的早晨过去,开车拉米打面,这自然是不能打半点折扣的请求。他躺到七点多就起来,洗漱完毕就来到周保存家。此时,三婶已將水烧开,满屋子水气繚绕宛如仙境一般。
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盆子,里边泡著玉米碴子。一只“排子缸”里放了半下子水,一袋粘大米倚墙立著。在周保存要把那袋大米抱起时,张建勛道:
“三叔,我来。”
他说著话时,就弯腰把袋子抓起。
“一半,倒一半。”周保存说道。
张建勛將袋口对准缸口,右手鬆开,那大米就哗地泄进缸里。等流泄到一半时,张建勛把袋口收紧,提下,放到一边。接著,张建勛用锄槓搅动,先是顺时针然后是逆时针。初始的搅动缓慢沉稳,隨著时间的推移,张建勛搅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米里的糠粉杂物也隨著旋转的水涡浮上来。充分的搅动之后,將上面浑浊乳白的废水淘出,再把大米用笊篱搭出投进滚开的水中,那边三婶同样用笊篱把打了一个滚的大米捞出放进盛著半下水的大盆里。周诗云没閒著,她手拿笊篱把大盆里的米捞出,倒在斜支起的八仙桌上。
缸里的大米捞净后,周保存把水淘出,张建勛则一桶桶地拎出倒进菜园里。缸里的淘米水淘净后,再填水,再搅拌,然后如上步骤,那八仙桌上就堆成了一座米山。
淘米的工序大同小异,但紧要之处在於:不能“烙锅”不能將淘完的米捂在热炕头上。“烙锅”了,打面时糊机器,麻烦不说还遭损;因停电等特殊情况把淘完的米放在热炕上,打出的麵包上豆包后,那豆包会呈暗红色。“烙锅”的时候有,那是周保存刚分家另过时,三婶把粘大米放进锅里添上水后泡了一宿,第二天在灶下架了火,那紧挨锅底的大米就呈现出半熟的状態,自然在打面时就糊机器。这是教训也是经验,这些教训和经验只能在生活中获得。至於把淘完的米放在炕头上的操蛋事,周保存没干过。
把控好的大米玉米碴子灌进袋子后,稍作休息,张建勛就和周保存扛起袋子向外走去。张建勛开车到媛媛食杂店东边不远的磨坊时,刚好听见机器的轰鸣声渐渐停下。想必是上一份刚打完,张建勛猜测著。
果然,他们正好接续上一份,没有耽误一分钟。
打面子不需要他们动手,磨麵的机器响过以后不到两分钟,磨坊的主人,那个矮墩墩的男人,把面子撮出倒在自动筛选机上,於是细腻光滑的黄面就从筛底下漏出。筛选后的渣滓被他重新倒进斗子里,作再一次的研磨。
“三哥,你家是第三份儿,还没大喷淘呢。”
“我寻思再不趁早再不赶晚,早晚都得淘,早淘早利索。”
“你可没少淘,小溜儿七斗了。”
“吃啥不是吃,再说这玩意省事。”
……
周保存在机器的轰鸣声费力地和那男人说话,他的眉毛上掛了面灰儿,不知是蹭的还是扑到的。
张建勛和周保存把面打完拉回去时,水还没开。三婶说想不到这快就回来,她也没急。灶里填了玉米瓤子,火就来得急,已经能听见水响边的声音。不需要多长时间,水就会滚开。
排子缸已被洗净,胎釉暗红中透著古旧的年代感。在张建勛和周保存相帮著把缸抬到炕头上之后,水已经翻开。
和面不需要张建勛,他不会。即便是会也不敢插手,他怕和干了再不和稀了,干了会有生结子,稀了少了豆包味。周保存在和面时吩咐周诗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