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勛睡到次日凌晨四点多就睡不著了,於是他看电视。电视里正演一部韩国电视剧,看著还可以。

六点多时,他起来燜饭,再把昨天打包回来的菜热一热,这早餐就解决了。吃过饭收拾利落后的还不到七点,早著呢,他就呆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想心事。他的心事是什么?好像没什么心事,只有几个人不断地在他眼前闪,周诗云的,陈阿阳的,沈春红的,偶或也有建平建国等兄弟的影子闪过。

今天付学斌来得晚一些。他乘坐七点半的西岭大客到学校门口时已是八点多,以后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到。他不是班任,晚到一会也没啥。

因为第一节课已经上了,办公室里就赵红光他们三人。王清会咧著嘴说:

“早晨挺凉的,是不是该生炉子了?”

赵红光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著座钟道:

“生,明天就生,今天先把炉子支上。”

付学斌道:“住楼房多好,不用生炉子,一进屋暖烘烘的。不说现在中学的楼是给小学盖的吗?”

赵红光看了看付学斌说:“看这架势,咱们住楼也快。”

付学斌伸长脖子问道:“咋的,有啥消息?是不是得並校?”

“暂时还不能,咋的也得挺三四年儿。咱们校总共八十多个,还是两个村合一起。学生越来越少了,都不愿多生,再有上城里念书的。你看全屯子一年有几个结婚的,不结婚哪来孩子?”

赵红光说完这一番话后长长地嘆了口气,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王清会接过道:

“现在的年轻人也是,窗户帘一拉,你就咔咔『壳』唄,完了圐喳圐喳生,这学生不就多了。”

付学斌笑道:“拉屎呢,还圐喳圐喳的。真是个问题,生源少,咱们以后不得失业啊?”

赵红光一副先知先觉的样子,道:“那不至於,以后少招老师唄。老教师慢慢地退了,新教师进的少,不就平衡了。”

这几个从生源聊到以后可能並校再说並校后的人事安排,天马行空自由无度,最后又落回到生孩子这个话题上。

“陈启军和李玉荣咋没有生小孩呢?是节育了还是带环儿,再不就是不能生了。”付学斌问。

赵红光看著他曖昧的脸,回答说:“不知道,你去问问李玉荣唄。”

“李玉荣?她起先给学生教歌,唱红星是咱工农的兵时,把兵唱成了叉。完了她把脸埋胳膊肘里了,一直到下课才抬头。”王清会忽又想起了这件陈年旧事,饶有趣味地重提起来,他大约回忆起李玉荣年轻貌美的时光,也可能他想到了那个叉,“怪不得陈启军相中她,確实漂亮。”

赵红光道:“他和赵梅波生的姑娘好像大四了,我听张老师说的。他给他姑娘拿钱得背著李玉荣,要不她不让。都说二婚,各揣各的心眼。李玉荣那个儿子也不省心,三吹六哨的没个正经工作,都指著陈启军呢。”

付学斌感慨道:“还是原配的好啊,心往一处使劲往一处用。”

这时,下课的铃声响了。

话题没有转移,只是不再有荤腥。付学斌环视一周后,说:

“昨天我不是请赵守成吃饭嘛,对,还有赵局长,我们提到赵梅波了,她现在是幼儿园园长。她和现在的对象可和睦了,恩恩爱爱幸福美满。我跟赵局说,赵梅波老师没少被你关照,你真头子溜儿……”

张建勛稍微皱了一下眉,他实在受不了付学斌对赵守志无底线的吹捧。他明白付学斌的用意,他是以此来抬高自己的身价,让赵红光也是让陈启军等大小领导知道他与双岭市教育界非同一般的人物过从甚密。在昨天宴请赵守成赵守志的酒桌上,张建勛就在下面踢过付学斌,因为他总提陈启军提赵梅波,颇为不平地挞伐陈启军喜新厌旧的行为。

现在,作了一番演说的付学斌把目光投向张建勛,说:“我们吃饭时,赵局说要把七小搬迁,腾出来给六小,问我去不去,我说不去。建勛,你记得不?”

听付学斌这样问自己,张建勛就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著,七小搬迁倒是有印象,让他去则全无痕跡。但为照顾付学斌的脸面,张建勛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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