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农家院没有什么特別之处,只是在西侧多了一溜坐西朝东矮趴趴的房舍。三间正房半新不旧,院心都由红砖铺成,菜园里各式菜蔬正盎然生长。

进来后,张建勛拣了一把椅子坐下后,环视这间屋子,见圆形的靠边站上已摆了水果。显然,他们已做好了准备。陈阿阳的父亲,那个有一点善言善语的庄稼人,热情地说:

“这一路够累的,现在到家了。来,吃西瓜,解解渴。这是新开园的瓜,现摘的,不是瓜挱子。”

张建勛没吃西瓜,他觉得吃西瓜不雅,弄得满嘴满嘴都是汁水不说,还要吐籽儿,麻烦,就拿起一个小香瓜有滋有味地品尝起来。他没有初来咋到所表现出拘谨的感觉,一切都像是在自己家里。

“阿阳早就说了,要把你领家里,问我同意不同意?我怎么能不同意呢?只要阿阳相中就行,我这当爹的没二话。现在都婚姻自主了,我怎么能横加干涉。阿阳说你教学?”

张建勛点点头,说:“教学,都教了十来年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张建勛把脸转向陈阿阳,他不知道陈阿阳怎样和父亲说起自己的事,他怕回答得有紕漏与陈阿阳说的有出入。陈阿阳忙接过,道:

“那次她们同学会,在我们宾馆。然后,就认识了。”

“对,那次阿阳还一脸抹不开呢,我跟她要电话號时她还白了我一眼。哎呀,要说,阿阳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从服务员干起,一直干到大堂经理,吃了不少苦啊。”

“那是那是,我家阿阳就是能干还聪明,打小我就看她错不了。那什么,赶明阿阳结婚可得体体面面的,咋的也是经理,不能稀里糊涂地上车。”

陈阿阳截断话道:“就一个小宾馆的经理,又不是啥大人物,什么体体面面的。再说,建勛是老师,人家端的可是正儿八经的铁饭碗,我算什么,用你就用不用就滚蛋,没有可比性。”

陈阿阳在哄骗著父亲,也在含蓄地批评他。见此情形,张建勛转移话题道:“爸,咱这儿地不平,咋种啊?”

“就那么种啊,年年不都这么种嘛。”

这样的回答等於没回答,但张建勛还是装作蛮有兴致地和他聊下去。当再次聊到陈阿阳时,父亲又眉飞色舞地说隔几个月阿阳就打过钱给他们零用,言语中透著十分的骄傲和自豪。张建勛心里苦笑不已,他实在不清楚这位老人是真的糊涂还是揣著明白装糊涂。在他称讚女儿时,张建勛哀怜起陈阿阳来。

陈阿阳的父母为张建勛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他们给了他最热烈的礼遇,把他看作了未来的女婿。如果这门亲事能成,无疑了却了他们的心病。

当夕阳西下,灿烂的霞光涂染万物时,陈阿阳领著来到了村子西头,在这里,可以俯瞰茂密的玉米向远处铺展再捲曲向上,漫过那一带凸起之地。

“我有点害怕,你看那儿那么深。”

“真是奇怪的想法,掉不下去。要是你掉下去了,我一把把你薅上来。”

“刚才出来时,那些人都像进动物园似的看我,那眼神怪怪的。”

“你是新姑爷嘛,他们都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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