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酱了?除了酱味没啥旁的味。清新甜润,还有淡淡的奶香,像初生的婴儿。”

“真的?”

“真的,我没骗你。”

“我知道你顺情说好话,不过我喜欢。妈早晨焯的萝卜乾,蘸酱吃可香了。哥,我的嘴要真没味,我就敢和別人说话了,以前我总捂嘴,就怕人家膈应。”

两个人閒聊著,直到听见王清会哼哼呀呀的声音,周诗云才迅捷地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进屋来的王清会拎著一个塑胶袋,里边装著烟和瓜子糖块。他把塑胶袋放到赵红光的桌子上,说:

“这周日,我儿子结婚,建勛,你得跟著去娶亲。”

张建勛道:“我那破车,娶啥亲。人家都是轿车,我的是破微型车,给你丟磕磣。”

王清会扬了扬胳膊,咧嘴道:“破车他们还没有呢。再说,你那车哪破?我看挺好的,七成新。你去不去吧,说別的没用。”

王清会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后,从兜里摸出烟来,塞到张建勛手里,再点火,等著张建勛把烟燃著。张建勛装模作样地把烟叼在唇上,双手拢住王清会递上的火苗,凑近將香菸抽起。

周诗云笑呵呵地看著,说:“张老师你別端著了,破大盆该端耍圈了。王老师给你点菸,那是给你机会,让你出头露面。”

张建勛吸了一口过堂烟然后吐出,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周六我把车好好刷刷,亮亮堂堂去接新媳妇。”

“诗云,你吃糖,这是喜糖。喜烟不伤肺喜酒不伤胃!”

听过王清会的一套嗑儿,周诗云咯咯地笑起来。她好看的眼睛瞟向张建勛说:

“王老师,你家儿媳妇没朝你要楼啊?”

王清会答道:“三金就不错了,还要楼?茅楼吧。这儿子结回婚,都赶上抄家了。”

老师们一个一个地到来后,办公室里热闹起来。关於为儿子娶媳妇所花的款项,王清会感慨万端,他说总计七八万,可要了他的老命了。看他的表情,有点沾沾自喜的成份,所以赵红光说道:

“添人进口,花多少钱都没含怨。老弄,你可別像三家窝棚张兴亚似的,那傢伙才有意思呢。他拉了一屁眼饥荒娶了儿媳妇,完了跟他们学校老师说,我家儿媳妇要生儿子,是吃啥有啥,要生女儿是有啥吃啥。”

徐亚坤接过道:“说得还挺有意思的呢,吃啥有啥和有啥吃啥同样是四个字,可顛倒过来这含义就不一样。吃啥有啥,有啥吃啥,哈哈哈……”

王清会说:“那不能,我不重男轻女,这都啥年代了。”

赵红光清了清喉咙,继续道:“到儿媳妇生孩子那天,他请假要去。別人问他,儿媳妇生小孩你去干啥?他说,我去站脚助威呀。”

儿媳妇生產,他站脚助威,这极富喜剧色彩的画面被人们想像出来,於是屋里的人都笑起来。等笑声停下后,赵红光接著说:

“他儿媳妇生了儿子,这是大喜啊,该吃啥有啥了。生男孩五天不得捂住嘛,他亲家那边来了好些人,拿了礼物下奶。像你悄没声地別言语了,不的,他中午说你们都回自己家吃吧,我就不打你们的单了。哎,老弄,你能不能干出这事来?是吃啥有啥还是有啥吃啥?”

王清会虚踢了一脚,说:“滚犊子!”

办公室里这般热闹,跟春节晚会似的。上课的铃声响起了,人们才意犹未尽地走出奔向各自的班级。

下午下班后,张建勛叫上等西岭大客的杨艷秋,他说他去城里买一双鞋子,正好捎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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