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勛不和杨艷秋待在办公室里,就躺在值宿室炕上放仰巴登。他手里举著小镜子,反覆地察看嘴唇里侧的羽状条纹。他愈看愈发心惊,想到將自己染上那种病,他就在心里责骂自己,后悔和不安交替占据他的心头。这样的心情直到周六还没有消散的跡象,因为那羽状的条纹始终不曾退去。

周六的早晨,张建勛还没有起来时,就接到陈阿阳的电话:

“哦,阿阳,你在哪里?”

“我还在老地方啊,我又能上哪去呢?”

“你吃过饭了吗?”

“不想吃,吃不下去,不饿。你好像没有起来,还在被窝里面呢。”

“你好像长了千里眼,能看见我还没起来?”

“听声音啊,你刚才说话好像刚睡醒的样子。”

“嗯,是没有起来。”

“看你多享福,哪像我们没有白天没有黑夜的。”

“你最近忙吗?”

“唉,咋说呢,我们说忙就忙,说不忙也可以。”

“你这两天没接活儿?”张建勛说完这句话,马上后悔了。不应该说接活儿不接活儿,於是补充道,“觉得累了就歇一两天,身体要紧。”

“总待著也不是个事儿,趁著现在身体能承受得了,就多挣点钱。我跟你说个事,哦,还是你来我再告诉你吧。”

“什么事非得当面说?”

“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

“那好吧,我明天过去。”

“可是、可是我今天就想见到你,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不行啊,我们今天同事的儿子结婚,我必须到场。”

张建勛撒了个谎,从现在开始他要洁身自爱。这有点自欺欺人,自己的唇內出现了羽状的条纹,再想自爱已来不及。

陈阿阳好像有点失望,她打了个唉声说:“你知道吗?这些天我总是在想你,我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按说,干我们这行的,不应该总想著一个人,可我就是想你。我都好几天没那什么了,就是想给你留著。也是因为一件事,我心里堵得慌,总想说给你听。”

“那这样吧,明天上午我过去。好,就说到这里,我起床。”

张建勛掛断电话后没有立刻起来,他躺在被子里想著。陈阿阳的精神好像很萎靡,好像有痛苦的事情折磨著她。想到陈阿阳现在很痛苦,他忽然有哀怜的情感生出来,他要安慰她解劝她。但现在不能去,因为自己已说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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