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勛实在是自欺欺人,欺骗自己好像有了效果,他居然相信了。但他所想的打电话给沈春红说自己天上林屯的事始终没有完成,一是这几天赵红光几个都在打扑克贏中午饭,他要忙里忙外买东西准备饭菜,没时间,下午倒是有时间,只怕周德东在家多有不便;二是,他没有打电话的紧迫性。这样延宕下来,他就断了跟沈春红解释的念头,她爱咋想就咋想吧。

三月二號那天早晨,张建勛没有吃早饭,不饿,也是他懒惰,不愿意做早饭。直到十点多时,他穿戴整齐才出校门奔王清江的礼堂。

上几天下过的雪已经化净,天气又回復到这个季节里它该有的样子。清凉的风吹过来,便觉一阵爽朗。

张建勛到礼堂的院心时,见赵红光和秦志刚已在那嘻嘻哈哈地聊天扯淡,就凑上前,说:

“你们来得早啊,啥时到的?”

赵红光哈哈儿一笑道:“吃大席就得早到,谁像你溻窝子,太阳把腚沟子晒滚热才起来。”

秦志刚一定觉得这句话特有意思,就嘿嘿地乐起来,连肩膀也颤抖了。他乐够了,说道:

“建勛不是溻窝子,是捂窝子,有人儿。白天打麻將,晚上也打、打……嘿嘿嘿。”

张建勛虚踢一脚道:“净瞎扯蛋,好像你看著了似的。我可是守身如玉,如柳下惠一般坐怀而不乱。”

“是不乱,都楔橛子了,想乱也乱不起来。”赵红光张著嘴,目光乜斜,过了两秒钟又道,“哎,建勛,都说你和小芳那个,有没有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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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有趣的话题,围绕著这个话题嘻嘻哈哈地几个人得到了异样的满足。张建勛好不容易把话题扯到老盛的身上,赵红光才深有感慨地说:

“一晃,老盛没这么长时间了!唉,也不知下一个是谁?”

即便是张建勛不努力转移话题,赵红光他们也不会再揪扯下去,因为人越聚越多。中学老师和小学老师们的陆续到来,让三月初的春光愈加明媚。

进到礼堂里写了礼帐再找地方坐下后,张建勛在嘈杂声中不断地看向门口。挨著他的秦志刚附耳低语道:

“不来了,家里有事,赵红光给捎的礼。”

张建勛一愣,脸上现出少许失望的表情。他环视四周,见周诗云正看著自己,目光並不躲闪迴避。他眨了一下眼睛,同样附耳秦志刚道:

“沈春红让赵红光捎礼了?”

秦志刚呵呵一笑,又附耳低语:“你咋知道是沈春红让捎礼的?”

张建勛感觉被秦志刚给绕了进去,就瞪眼睛道:“滚蛋!”

秦志刚见他这副认真的表情,更加开怀起来,把嘴咧得跟瓢似的,站起来道:

“嗯嗯,我滚我滚。我滚了,你自己玩吧。”

秦志刚转了一圈回来后,对张建勛也是对大家说:

“我刚才看见李喜春了,他就在北边坐著。”

张建勛扭头看去,果真见他和几个中学老师坐在一起。看到他,张建勛心里一翻个,本能地攥紧了拳头。他不想看到那个东西,就转回头来,恰巧周诗云如花的笑靨映进眼里。他莫名其妙地也咧咧嘴,同时把右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

直到开席时,整个礼堂才安静下来。赵红光和陈启军他们坐在了一桌上,付学斌也在其中。这大约是显露身份的最好时机,和领导同坐,荣耀莫大!因为他俩不在,这张桌便显得宽鬆。由张建勛起,按顺时针方向依次是,秦志刚、王清会、刘丽华、周诗云、徐亚坤,还有一个村书记的媳妇。

酒席宴还未到一半时,林雨杰杨艷秋夫妇在“支客人”的引导下,举杯敬酒,答谢各位亲朋好友。张建勛象徵性地把一次性酒杯半举,然后將里面的饮料一饮而尽。饮料不大好喝,有点“傲卜登”的不是正经的甜,人们都叫它“涨肚黄”。

响应杨艷秋夫妇的祝酒后,王清会又继续有滋有味地享用,其他几位慢条斯理地陪著。当最终王清会將杯中酒喝掉后,坐陪的几位老师都相继离开座位,张建勛也起身。

在礼堂的大门口与各位辞別后,张建勛就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正当他快步行走时,后面有声音叫他:

“哥,你走得那么快干啥呀?我都撵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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