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四节下课时,张建勛才回到办公室。李喜春不在,他骑著摩托走了,不知道是回家吃午饭还是去城里装修。

见张建勛进来,王清会哈哈地笑道:“建勛你身体痊癒,今天我特別酒宴,为你接风洗尘。来,坐。学斌洗葱去了,一会就回来。”

张建勛面呈微笑,说:“那我谢谢王老师了。”

王清会摆摆手说:“什么谢不谢的,这都是应该的。”

这是,付学斌掐一把葱进来。他一进来,就说:“建勛,你把帽子摘下去,多热呀。没有人笑话的,咱们都是兄弟。”

张建勛把帽子摘下后,王清会和付学斌哥都乐起来。

都坐下后,付学斌小声地说:“我看老盛够呛,蔫头耷脑的一点精神气儿也没有。他说早晨就没吃饭,吃不下去,胸口老哆嗦。”

赵红光端起倒满酒的杯子,抿了一口说:“一个老跑腿子没人照顾,看著也怪可怜的。”

张建勛由老盛想到自己,便接过话道:“老盛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也许那时候我还不如老盛。”

赵红光踢了张健勛一脚,说:“別整那没用的,你咋的也比老盛强。好歹你有工作,退休以后有养老金。你俩也喝呀,也別光瞅著。”

听过赵红光的话,王清会和付学斌都端起酒杯各自喝了一口,然后夹菜。菜品並不丰盛,一个猪头肉拍黄瓜,一个干豆腐卷大葱。酱是王清会买来的,他说不好意思上周保存那里要。

几口酒下去后,赵红光忽然激愤起来:“什么揍性,那天他们两口子去看建勛,你猜李喜春说啥?他说,我不是给你道歉了嘛!咋,道歉就算完事了,都一笔勾销了?那赶明杀人放火,一道歉就完事大吉了,也不用说追究什么责任了唄?挺大个人呢,都四十多岁快奔五十了,连句话都不会说。”

付学斌夹了一口菜,咕囔咕囔嚼完后咽下去说:“不地道,做人哪能这样?要是我非得再住些日子不可,让他多花俩钱。就咱们四个,不能走话,健勛就是仁义,要不然打他不就是个玩儿吗?”

王清会频频点头,含混地应著:“那是,那是,这小子真不是玩意,哪能搁啤酒瓶子削,那得多大的仇火啊!”

他们几个边吃边聊,话题总绕不开李喜春。听赵红光说,有一次李喜春跟陈老太时说话时骂骂咧咧的,因为陈老太批评他总来晚。

“我要是陈老太,就上前一个大耳瓜子,看他还要嘴臊不。陈老太就是熊,老面瓜一个。”赵红光说话时,拧起了眉毛,就好像李喜春正在跟他发脾气耍威风一样,“我说喜春呢,咱不能老耽误了。他还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不是装修嘛,没工夫。你是来工作的,有一个班,要是平头小百姓,你爱装什么装什么,装棺材我都不管。他还说什么,那不是有王清会和付学斌了吗?让他们俩先替我看著。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看来赵红光是真的气愤了,他的脸色涨红,额角的血管也绷起。

张建勛见状,赶紧说:“別跟他一般见识,咱们喝酒吃菜。”

赵红光拈起出一张干豆腐平铺在桌子上,然后把葱和酱放到上面捲起。卷完后,他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们几个吃喝完毕后,老师们也到了。张建勛在打水时,特地去老盛那屋看了,果真见老盛颓丧萎靡一副奄奄待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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