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往北走,出医院。”

张建勛说完,迈开大步向前走去。穿过二號楼到北面的小公园再沿街道一路向西,就进入一片树林里。这没有行人没有车辆,安静得很。

沈春红紧倒著步子在后面跟著,当张建勛站定之后,她和张建勛尚有二十几米的距离。当气喘吁吁的沈春红站到面前时,张建勛笑道:

“你的脸暄红暄红的,好像是非常害羞的样子。”

“你那么大步子,我哪跟得上,不得紧倒飭。”

沈春红说完,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就上前摸著张建勛的伤口轻轻按了按,说:

“还疼吗?”

“刚开始疼,现在不疼了,没有什么感觉。”

“那个东西怎么想的呢?天天拉他上班,连油钱都不要,还拉出孽来了。”

“我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他老说是一猛之急,可一猛之急总有个原因吧。”

“李喜春这个人就是特,隔操。建勛,诗云告诉我你让那傢伙打了,我的心就咯噔一下。第二天我就想来了的,可是我怕碰见熟人。”

“那你今天就不怕碰见了?”

“怕呀,可是怕也得来。我跟我们校长请假,说周德东感冒了。”

沈春红说完,把手抚在张建勛的脸上,看著他的眼睛。

“通过住这几天院,我才知道什么是真的孤单。我不用人照顾,给我端水送药,只想有个人来陪我说话。看人家病床前两三个人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我就感到我是那么的无助。”

突然,张建勛的眼泪流下来,同时他把沈春红紧紧地搂在怀里。过了好一会儿,张建勛才把手鬆开,看著沈春红说:

“你打电话说你有来,我就盼啊盼的,就赶像小时候盼过年了。”

“我这不是来了嘛,是你把我盼来的。”沈春红说完,抹去张建勛脸上的泪珠。

“周诗云把我挨打的事告诉了周诗雅,我那帮兄弟就都知道了。昨天上午他们来看我时,我二哥说赶明个搋鼓李喜春一顿,再不把他们家柴火垛点著了。我说那可不行,咱们犯法的事不做。”

张建勛说话时,背靠著树干。沈春红把他拉过来说:

“树上净灰,把衣服都蹭埋汰了。你多住几天,把李喜春住出叫来。”

“能走出院就出院吧,我在这儿住得够够的了,晚上觉都睡不好。要再住些日子,我真得住出病来。”

“可你不能便宜那个李喜春,得让他出点血。他最在乎钱了,听人说,他仔细得能把拉出的屎再吃回去。”

“看情况吧,听大夫的。”

“赵红光看著挺豪爽大大咧咧的,可他的心细著呢。他在你面前肯定说李喜春这个人不讲究太特大隔色,不懂人语不懂人味儿,在李喜春面前,他又会说他做了很多工作,说服你不把事情闹大。他两面討好,两面都不得罪。”

“那我要是校长,我也会那么做。”

……

两个人说到三点多钟时,才各自走开。在分开前,沈春红有意无意地触碰了一下张建勛的小腹,问:

“想吗?”

张建勛点点头。

沈春红说:“下周的。你开车来,记住,把那个床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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