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有付学斌和王清帮著忙乎,等张建勛在十点多时把啤酒和干豆腐买回来时,两个冷食已摆在盘子里,蒜苔也已炒好。付学斌说干豆腐別熬了,卷上大葱吃也挺好。赵红光乐得如此,一是熬菜麻烦,二是干豆腐卷大葱也別有风味。张建勛到周保存那里叨了半碗大酱再回来时,见他们几个已团团围坐。
女老师们没留下。依徐亚坤的话说,她们没在邀请之列,一个“也”字就能说明问题。
李喜春见大家坐好,就逐个满酒,然后说:“校长大哥,我装修耽误课了,给你添了麻烦,今天我向你道歉。王老师和学斌你俩以后得多照顾我,把头午的课儘量串到下午,我有事就能放心地走了。”
“还放心地走了,这话不能这么说。”付学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口误,口误。”李喜春也端起酒杯,在半空中晃著,“不管咋说吧,请各位帮忙。来,走一口。”
“没说的,你不在学校时,我们都替你看著,咋的也不能让你撂地下。”王清会喝了一大口酒说道。
那么,由现在开始,就进入了边喝边说的程序。赵红光把听来或自己亲身经歷的事不断渲染夸大,王清会则舞舞扎扎有的说没的也说,付学斌摇头晃脑地时不时引用古诗古词以佐证润饰他的言辞。
“我二姐夫他们家在南河沿种了六七垧地,忙时雇十来个人铲地,我说你赶上早时的地主了。那么拼命干啥,就三个丫头片子。”王清会把刚咬过的干豆腐卷蘸向大酱,蘸完后咬了一口,又说,“你跟他说差一不二就行了,真要累个好歹还得扎咕病,哪多哪少。”
因为赵红光说河套地去年全淹了才引出王清会的这一番话。等王清会的话音落地,李喜春接过道:
“那就是过日子仔细,一分钱也捨不得丟。早前儿的地主富农不都这么过的吗?捨不得吃捨不得喝,有点钱就买地,有点钱就买地,最后落得个地主富农成分。谁剥削了?那些年可受老气啦!你看看现在,富起来的还不是地主富农吗?那些贫下中农不还是给人打工受穷,一句话,就是根秧不行。叉他妈的,上哪说理去?”
张建勛嘴欠,接过话道:“也不能那么说,我姥姥家就是贫农,可他们的日子都不错,最起码温饱不成问题。我觉得,绝大多数人都是勤劳的,只要给他们足够的生產资料,他们都能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我家就是富农,但我们家族並不个个都出类拔萃,大多数与普通农民没多大差別。”
李喜春的脸色通红,不知是喝酒的缘故还是因为激动。
“我知道,你爷是老十一区的区划长,抓鬮抓来的。你们老张家人都隨根,能说会道,巴巴的能把死人说活。”
李喜春的话很不中听,所以张建勛夹了一片猪头肉放进嘴里咀嚼著。他没有看李喜春,没理会到他已抓起了啤酒瓶子瞪起了充血的眼睛。
突然间,李喜春挥起酒瓶猛地砸向张建勛的头顶,只听得“砰”一声,隨后是张建勛愣愣地手捂著头看著李喜春。这猝不及防的一击很出乎意料,赵红光过了两三秒钟才反应过来,他急忙训斥说:
“你干啥呢喜春,还行这样的?”
王清会也反应过来了。他从李喜春手中夺过瓶子,搁到一边批评道:
“喜春哪,有什么话咱们就说,何必动手呢?”
赵红光看张建勛健勛的额头上有鲜血顺著指缝流下来,就吩咐付学斌说:
“快去找乾净的手巾,给建勛捂上。”
手忙脚乱的付学斌找了一条还算乾净的毛巾递给张建勛后,再用纸巾擦拭他额头上的鲜血。张建勛手捂著伤口镇定了一下问:
“你凭啥打我?”
李喜春不作声,只是呆愣愣地坐著。
赵红光像忽然想起来似的,连忙对付学斌说:“你去屯子里找车,快点儿。”
付学斌答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刘丽华是第一个到来的,她来之后就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他们喝酒聊天。现在她急急地走过来,收捡桌子上的碗筷。陆续的,其他几位老师也到来了。
过了二十几分钟,一辆微型车停在了办公室的门口。赵红光扶著张建勛上了车。
到市医院的急救中心经医生紧急处理又拍了片子后,张建勛住了院。所幸李喜春砸啤酒瓶的力度不大,没有颅骨骨折,没有造成神经损伤,没有脑震盪,只是头皮破了。伤害性虽然不大,但侮辱性极强,这让张建勛百思不得其解,也让赵红光义愤填膺。
先住院,明天报警。这是赵红光的意思。明天报警,那么今天呢?张建勛觉得赵红光在给李喜春留一个空当,或许他过一阵子就会与他电话沟通,研討下一步的动作。
赵红光看著张建勛打完针后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