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辉不说话,窘迫的样子好像是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他涨红了脸,小声地说:

“老师,我……”

张建勛此时的態度並不严厉,他儘量用和蔼的语气说:“是你写的吧?没关係,你承认了还是个好学生。你学习態度端正,也遵守纪律,团结同学,偶尔犯个错误,我能原谅。如果是你写的,你不用说话,不用回应。”

李成辉不说话,便是默认。

“那好,你要写一个承诺书,保证以后不再发类似的错误。”

张建勛说完,从李成辉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递给李成辉,说:“我说,你写。”

李成辉接过纸趴在炕面上,但只是几秒钟又抬头望向张建勛。张健勛明白他的意思,於是到办公室里取来一支笔交给他。

“你写,周诗雨对不起,那封信是我写的。我保证以后不再犯类似的错误。写上你的名,再写上年月日。嗯,六月九號。”

李成辉將写完的保证书交给张建勛后又站在地中央,低头不看张建勛。张建勛有点可怜这个孩子,觉得他只是一时衝动才犯下了错误,就说:

“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犯了错误就改,你还是一个好学生。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讲,包括周诗雨。你回去让徐海平来。”

张建勛在老盛的屋里装模作样地询问了许海平之后,就让他回去叫李军。如此这般,询问了七八名同学后,张建勛走出值宿室来到外面。

调查给周诗雨写信的事花费了三四十分钟,第三节课已经上了快到一半。这堂课王清会的,所以张建勛可以尽情享受著六月的阳光。二年级的学生在操场上疯玩著,他们的这节课是体育。

周诗云在门前站著,见张建勛出来就迎向他。在花池边,他们都停住了,彼此只有一米的距离。花池里的花苗正茁壮成长,只在七月份时就开出艷丽的花朵。

“张老师,你一个一个地叫学生干啥呀?”周诗云率先问道。

“我班有学生给周诗雨写情书,还画了一个穿心箭。”

“谁呀?”

“这不能说,我已答应了他,为他保守秘密。”

“你是怎样破的案?”

“对笔跡,察言观色。诗云,不能给学生一点点犯错误的机会,也不能因为事小而放弃追究。不能让他们存有侥倖的心理,以为能矇混过关,这样他们才不想也不敢犯错误。”

“你还挺有经验的呢。”

“何止是管理学生,我还有武功呢。我在那些年立定跳远,能从花池的这边跳到那一边。”

张建勛说完,逞疯儿一样站到一尺高的小围墙上並转圈走起来。他走得很平稳,步履轻盈身形如燕。这便引来了周诗云的一声喝彩:

“有功夫,好像练过。”

张建勛跳下来,抱拳秉手,故意装出谦逊的样子说:“哪里,哪里,过奖了。”

周诗云走过来,也学著他的样子,在小围墙走去。在走了一圈到张建勛的跟前时,她两臂张开向里歪去,但很快她又调整过来。终究是周诗云没有掌握好平衡,在调整完身体后,她猛地跳下来,结结实实地扑到了张建勛的怀里。

只是顷刻间,周诗云红了脸,她迅速地转身,回到自己的班里。这一幕恰巧又被从班里出来的沈春红看在眼中,她停顿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办公室。

下班坐上车以后,沈春红没和张建勛说话,也没和周诗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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