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大段话说完后,张建国停歇下来,跟狗一样喘著粗气。趁著这一空档,张建勛插话说:“完了你就打他了。”

“没有啊。他说你胳膊粗力气大,我干不过你,你不就是凭这个吗?我当时就火了,说我啥时候凭力气欺负人了?哎,今天我还就欺负你了,咋的吧?该咋是咋的,我那阵儿嘴卟啷嘰的。他说你跟谁他妈他妈的,你妈小时拿粑粑褯子擦你嘴了?我当时就急眼了,上去给他一拳头,嗵的一声,跟地震似的。”

“就一下呀?听靳永革的意思是你给他打够呛。”

“你別听靳永革瞎白话,跟个狗似的,顶能溜须舔腚了。”

“老哥,別这样,你的脾气该改改。李玉刚因为这个没面子,村长都不干了。”

“他不干跟哟有鸡毛关係,又不是我不让乾的。啊,他不干了,我还得拎著四盒礼去看看他?”

“那倒不用,可你得学学爷,穷的可交富的可维。”

“赶明个吧,请他吃顿饭,道解道解。也是啊,冤家宜解不宜结。”

哥俩谈到牛时,张建国说现在牛也不好养了,往奶站送奶不是这个不合格就是那个不合格,年节的都送礼,哪回也落不下。等再过两年就不养牛了,全挑了,生不起那个气。

张建国下车走时,张建勛衝著他的背影摇摇头,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这个哥哥。想了一下,他下车,买了一个猪耳朵和一个猪拱嘴后就开车回家。除了张建勛喜欢吃这两样东西外,他还图稀省事。也该犒劳一下自己了,若不然攒钱给谁花?

张建勛在第二天去中学西侧门等沈春红时,赫然见周诗云站在那里。合体的绿格儿短袖小衫儿和一条轻薄的浅蓝色裤子,让她看起来亭亭玉立秀色可餐。

在张建勛把车挺好后,周诗云拉门上来。张建勛回首见她坐好,便问道:“回家了?”

周诗云面呈羞赧之色,回答说:“昨天王春来打电话给我,问回不回家,我说不回,没车。然后他就打车接我,其实……”

没等周诗云说出其实什么,张建勛道:“两个人过日子,难免发生一点小矛盾,彼此谅解吧。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错误,都可以包容。”

“哥,你不知道,王春来他可酸性了,不但跟我,跟他妈也是。今天早上,他爸把架柿子的杆子棒子整得噼里啪啦响,他就来气了,跟他妈说,瞅瞅我爸,连个早觉都睡不消停。赶像他没啥觉了,起早扒瞪眼地鼓捣。他妈就说,你爸不得趁上下班干活嘛,再说,早晨也凉快。这王春来就不乐意了,说,啊,这叮噹的,別说我睡不著,诗云也睡不著啊。这事整得,好像我说啥了似的。”

张建勛笑了,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那是王春来心疼你,怕你睡不好。”

“那也不能那样跟老人说话呀,我看他就是虎。”

“他可不虎,精明著呢,隨他爸。诗云,以后別那么认真,睁一眼闭一眼闹吧。”

沈春红从那边的车上下来了,张建勛就停住,把脸转向前边。稍一思考后,他拿出手机,给张建平发简讯:

建平,你要有时间上我家看看,电视好像没拔电源,我怕失火。钥匙在西墙角的一块砖下面。你爬墙进院子。

在张建勛认真地捅咕手机时,沈春红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看见周诗云,沈春红好像很惊讶似的,说:“回家了?”

“回家了。”周诗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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