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人都拿到香火后,在胡文洲的指令中,绕著棺槨左转三圈再右转三圈。然后,都向大榆树下的小庙走去。

翘角飞檐雕樑画栋的小庙重新建起后,这里便被赋予了更进一层的意义,里面墙壁上黑白无常勾连著死者与生者,阎王与判官通联著阳世与阴间。那两棵大榆树的每一个叶片上,都跳动著看不见却可以感知到的灵魂,它们都在讲述著过往的种种。

上完庙,便是让死者在阴间报了到。

张建勛晚上没有在姥爷家里住,人多,挤不下。第二天他到姥爷家里时,见阴阳先生已將灵幡剪好纸钱都穿在一个玉米秸秆上,稻草编的小粮囤子里装著五穀,写完的符条平铺在炕上。

外面的嗩吶在响

中午十一点刚过,胡文洲喊道:“戴孝的,拉魂了。”

他的一声呼喝马上把戴孝的全招呼了出来,嗩吶的呜咽声也响起。张建勛走在老姨的后边,小舅则被同族的两个兄弟搀扶著倒拖一个扫把。另外几个年轻人托著装贡品的托盘,抬著纸牛,拎著纸扎的童男童女。最前边是魏大满,他拎著水壶。

张建勛认识魏大满,也认识他不知从哪里淘弄回来的媳妇。魏大满与魏景生是同族兄弟,好像出了五服,但这不妨碍他对魏景生的亲近。据说他念过师范,很有一些文化,但不知何故他没当上老师。他的媳妇半傻不乜,个子很高,肤色白皙。可能是因为这个,人们给那女人起名叫大美人。魏大满在南大坑挖了个地窨子,平日里就在那饮食起居。

拉魂的队列虽然走得很慢,但是三百多米的距离也很快就到了。进到高可及胸的砖墙围住的小庙里,胡文洲喊道:

“孝子跪下!”

张建勛跪下,微扬起头看著小庙那里。

孝子叩头,念路引,给亡者梳头,为亡者指引去西南的方向……胡文洲依循程序引导孝子们做完拉魂的礼数后,纸牛纸扎的童男童女和贡品以及一大堆黄纸被焚化。这景象与张建勛送別母亲的大同小异,只是胡文洲指示小舅到庙里叩头这一环节自己没经歷过。

拉魂结束后,孝子及弔唁的人都到赵守业的礼堂里吃饭。当看见王亚娟后,张建勛问:

“我二哥呢?”

王亚娟笑著回答说:“你二哥送货去了,现在我让云飞跟著。云飞也大了,该出去锻炼锻炼。刚才拉魂的时候我就在外面看了的。我最见不得別人哭,我的泪窝子浅,別人一哭我也跟著掉眼泪。”

“昨天我还看见我二哥了呢。”

“昨天他买菜呀,要不然谁能去。”

“嗯,二嫂,我去吃饭了。”

张建勛说完,进到礼堂里。

辞灵,出殯,火化,再运回骨灰。当张建勛跪在墓穴的西侧,看著阴阳先生將墓穴底部摆上七枚硬幣,再把长明灯放进墓壁的凹槽內,他知道,姥姥將会在这里长眠。隨著眾人把棺槨绷起再缓缓地放入墓穴后,小舅铲起第一锹土覆在棺盖上並把灵幡插牢。其他人铲土,一锹,两锹……最后坟墓圆成。

张建勛没有去礼堂吃饭,他吃不进去。他总是能由姥姥想当母亲,如今,姥姥和母亲在地下团聚了。若干年后,母亲也会在地下迎接到自己。

那一天是哪天呢?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烽火山河:黑金血脉

佚名

我以秦腔镇戏鬼

佚名

惊惧世界:副本你来真的啊!

佚名

作家手册

佚名

我的卡牌御兽游戏

佚名

斗破:从抽卡开始成帝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