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请客
张建勛好奇於西屋到底什么样,就从东屋出来,在经过堂屋时,他对正忙碌的三婶说:“做这些菜乾什么?怪麻烦的,又不是外人。”
三婶边把蒜苔倒进炒勺边说:“也没做什么,就八个菜。你三叔我们两个从早晨就开始忙乎,得整像样的。都头一回端我们家饭碗,特別是你,可不能水啦巴嘰的。我都听诗云说了,得回你呀,赶上亲哥了。进屋坐著去吧,这里净油烟子。”
张建勛说:“我上西屋看看。”
西屋的陈设更加简单,只在北墙下摆著一口小柜儿,小柜的西边支著一辆自行车,还有一些杂物堆在西墙下
张建勛看著后边的周诗云道:“这是你的闺房。”
周诗云的脸上泛起一片红晕:“说什么呢?这才不是闺房呢。”
“那不是闺房是绣楼唄?”
“不是闺房也不是绣楼,是睡觉的地方。”
“哈哈,看你还害羞了。”
“我才没害羞呢。”
张建勛坐在炕沿上,看著北边的小柜子说:“这柜子有年头了,柜面的画都斑驳了。”
“我记事时它就有了,最起码得有二十年了。二十年,多漫长啊!”周诗云看著柜子说。
“那也不是,二十年一晃就到的。我小时候,有那么一首歌,唱的是,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你看,现在二十年过去了。那时我想,二十年后我啥样?现在看,我就这样。”
“是呀,我刚上师范时也想,等上班了会啥样?现在看,就这样嘛。”
“哎,诗云,再过二十年,我们会怎样?”
“不知道啊。”
“那,你找笔纸,写几个字,做个纪念。”
周诗云顺手从炕上扯过一个笔记本和一支油笔交给张建勛。张建勛扯下一页后把笔交给周诗云,说:“你写,我写的字不好看。”
周诗云接过笔,看著张建勛,那意思是:写什么?
张建勛想了想,说道:“就写,二十年后会是什么样?不知道。但我知道,二十年时间太短,转瞬即逝。”
在把转字写完后,周诗云拿著笔问:“瞬怎么写?”
“眼目的目,加一个尧舜禹的舜。”
周诗云还是拿著笔望著他。张建勛从周诗云的手中抽出油笔,在纸上写下,然后说:
“找透明胶,粘上。我看看粘哪,对,就粘小柜儿的西面儿。”
周诗云和张建勛把那张纸粘贴到小柜儿的侧面后,她又念道:“二十年后会是什么样?不知道。但我知道,二十年时间太短,转瞬即逝。”
周诗云在此时绝想不到二十年后,当她重读这段话时,会泪落如雨。
午休的铃声响过不一会,秦昭明就领著一干人等走进来,都面带喜色笑容可掬。一进屋,秦昭明就看著摆好的酒菜说:
“保存整得这么丰盛,这是猪蹄,这是凉菜,还有鱼,嚯,太客气了,受之有愧。”
分男女坐到炕上和地下后,秦昭明举杯道:“感谢保存和淑琴两口子,也感谢诗云,你们的盛情款待会令我终生难忘。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我提议,我们举杯,祝福诗云以后工作顺利生活如意。”
周诗云接过话道:“我不会说啥,就一句话,感谢校长感谢付老师,感谢所有的同事们。”
付学斌清了清喉咙,即兴发言道:“各位老师,我们今天聚餐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怎么说不容易呢?我们平时的工作都很忙,没有时间聚会,周六周日倒是有时间,可是我们还要休息呀。藉此机会我赋诗一首——
金风颯颯十月间,
暖日融融中秋田。
把酒言欢今日事,
建勛诗云班调换。
付学斌的吟罢,张建勛率先鼓起掌来並称讚道:“好诗!”
稀稀落落的几声“好”后,炕上坐著的沈春红举起酒杯说:“各位老师,我们应该感谢张建勛,是、是他同意和诗云调换,要不然诗云还得受那些小屁孩的气。来,我就以饮料代酒,替诗云敬建勛一杯。”
沈春红说完將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张建勛也將饮料一饮而尽。
余下的时间里,炕上的几位女老师埋头吃饭,地下的男老师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张建勛没有喝酒。他吃完饭后就和几位女老师回学校了。
下班向回走时,坐在摩托后座上的沈春红大声说:“建勛,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吧。”
“人多的时候,诗云都叫你张老师。没有別人的时候,他管你叫大哥,后来把大字就去掉了,就叫哥。”
“你还挺细心呢。”
“我也是碰巧听到的,可没有特意去听。”
“我本来就是他哥嘛,诗云这么叫也没错。”
“中吃饭时,我差点说错话了。”
“你?怎么会差点说错话了?”
张建勛说完,放慢了车速,好让沈春红详细地敘述。
“吃饭时我不是说要感谢张建勛嘛,然后说是你同意调换的,其实我心里想的是,我们是借你的光才吃上饭的。人家本意是请你但不好意思把我们落下,那么说周保存不得挑理,人家好心好意的请吃饭,咋还能说借光不借光呢?”
“周保存就是请大家嘛,他没那么多的弯转心眼。”
“我看你倒是挺有弯转心眼的,我能猜得出来。”
“你又不是孙悟空,能钻进人家肚子里。”
“我就是孙悟空,能钻进你肚子里。”
“那你猜猜,我现在想什么呢?”
“你想诗云呢唄,那还用猜。”
“不对,我正在想付学斌写的诗。”
“他会写鸡毛诗啊。”
沈春红说完这句话后,自己咯咯地乐起来,同时把脸贴在了张建勛的后背上。
儘管车速不那么快,但路口就在前边了。沈春红下车后,张建勛把摩托急速地驶到自家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