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干活?这当然好,张建勛没有不同意见。於是他说:“我看你行,一年到头光指著这点地出钱,得穷死饿死。出去干活儿,不管挣多少都是个进项。”

有了大哥的支持,吴丽娟就放鬆下来,说:“这一年到头就指著秋天收成卖粮,真不好干啥。哪样都要钱,妈吃药打针孩子穿衣服买吃的隨人情往份儿买米买面,少一分都不行。现在的钱多不扛花呀,一百元拿出去一转身没了。”

听了吴丽娟的话,张建勛有点不悦。他不明白吴丽娟怎么睁眼说瞎话,什么时候母亲吃药打针要他们花钱了?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

“妈的地爷的地建平的地还有我的地,加起来有一垧六亩多。这点地也好伺候,现在都时兴打除草剂了,那药往上一喷,一个草刺儿都没有,就是间一间苗。就是秋天时要忙一些,实在忙不过来,咱们就把它包出去。”

张建勛重提自己的那三亩多地,意在告诉吴丽娟自己对他们的帮助甚大。他不需要张建平两口子有多么的感谢自己,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忘记。

吴丽娟拿起炕上的塑料刷子左右摇晃著,说:“是呀,那点地绝对好伺候。再说你也不能老在外面干活,到秋天时还可以回来呢。”

张建平听了哥哥和媳妇的话,顺势道:“嗯吶,我也说跟赵老二出去了,干它几个月,掏它一笔回来。不的在家我也閒不著,捡的树枝子烧炕可热了,可是树枝不能当钱花呀。”

张建平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推著手推车满树地的捡拾干树枝当柴烧,现在捆成捆的树枝已垛成一个小垛。

“往后颳大风时吹折的树枝可多了,一会儿就捡一捆。干活了就不能捡了。”

张建平说完看看媳妇,再看看哥哥。他的表情透露出一点无奈和遗憾。他说这番话的目的是为自己表功,张建勛听得出来。

几个人计议著张建平出去打工的事,畅想著打工所得的收入。

“刘春玲出去干活了,你听说没有?”张建勛问张建平。

不等张建平回答,张建勛就起来向外走去。魏红伟问道:“干啥去?”

“上我大爷家。”张建勛回答。

张耀祖对於侄儿的到来很是欢喜。他招呼张建勛道:

“快坐这儿,建勛。”

张建勛很仔细地打量大伯,看到他並无异样,他好像是从上些日子丧子的悲痛走了出来。张建勛四下看了看,装作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问:

“我三嫂呢?”

只这一问便触到了张耀祖的痛处,他长嘆一声,说:

“上哈尔滨啦,干活去啦。我问她干啥活,她也不吱声。我说你走了三个孩子咋办?她也不吱声。一问三不知的,我也不能再问了。前天就走了,走时给小三儿买了一大堆好吃的东西。晚上时小三儿就哭著喊著找妈,可是上哪找妈妈去呀?妈都走了。”

大娘听他这么一说,哇的一声哭了,嚇坏了他怀里的小孙子。

张建勛赶忙劝解道:”大娘你別哭了,事已至此,咱们还是寻思怎么把这个家过下去,怎么把三个孩子培养成人。”

张耀祖瞪视著大娘说:”你哭啥?哭有什么用?哭能把你儿子哭回来?哭能把儿媳妇哭回来?建民这孩子就是作的,天作有雨,人作有祸。建勛,你赶明儿看著秋硕的班主任好好问问,这孩子在学校学得怎么样,让老师多加工加工她。我们是指不上了,老天巴地的也管不了那么多。”

“行,赶明我特意上学校。大爷,秋硕他们班主任是谁呀?”张建勛站起来向西屋望去,並不见张秋硕的身影,於是他坐下问,“秋硕呢?”

张耀祖向外看了看说:“刚才还在西屋了的,对了,他领著她小妹儿才出去。这孩子看著就不省心呢,整天捯飭著穿这个穿那个。”

张耀祖和老伴现在身体还硬朗,但毕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不比年轻,说不上哪天就会垮下去。所以在说到放荒旋地这件事情上,他那就止不住的唉声嘆气。张建勛劝慰大伯说,有建森大哥和建林二哥还有眾多的侄儿在,那点活不用犯愁。

张建勛劝慰的结果是,大伯似乎开朗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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