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门第
你救了他太太的命,林家感激你,这是人之常情。可感激归感激……”
孟仲和走回来,在儿子对面坐下,抬手拍了拍孟令淮的肩膀。
“爹不是要拦你,爹也拦不住你。你如今比爹有本事,往后只会更有本事。可有些事,你得自己想清楚。
去收拾吧,林家那边,若是遣人来请,便去。医馆这边,爹虽然身子还没大好,但看几个寻常病人还是使得的。你只管去,不必掛念家里。”
孟令淮站起身来,朝父亲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爹。”
孟仲和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
孟令淮转身回到內室。
孟令柏正趴在桌上佯装读书,一见孟令淮便兴奋道。
“哥,爹答应了?”
“答应了。”
“太好了!”孟令柏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那哥你住进林府,是不是就能天天见著嫂子了?”
孟令淮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
“叫林姑娘。什么嫂子不嫂子的,让人听见像什么话?”
孟令柏捂著脑袋,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道:“那……林姑娘长得好看不?”
孟令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去收拾行李。
“门第吗……”孟令淮喃喃道。
这是一个“士农工商”分得清清楚楚的时代。
郎中虽不算贱业,但在真正的书香门第、世代簪缨面前,不过是“方技之士”罢了。
《礼记·王制》有言:“凡执技以事上者,祝史、射御、医卜及百工。不贰事,不移官,出乡不与士齿。”
不与士齿。
连跟士人排在一起论资排辈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医者的地位。
“果然还是只能科举了吗?”孟令淮嘆了口气。
也罢,那就简单考个进士先吧。
……
翌日,卯时未至。
孟令淮刚下车,便见吴嬤嬤已经候在门口。
“小孟郎中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老爷一早就吩咐了,东边那处小院已经收拾出来了,被褥铺盖、桌椅几案都置办齐了,您看看还缺什么,只管跟我说。”
孟令淮跟著吴嬤嬤穿过一道月洞门,走进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青砖灰瓦,檐下掛著竹帘。
院中种著一棵石榴树,正值花期,火红的花朵缀满枝头,映著青灰色的砖墙,煞是好看。
树下还有一口青石缸,养著几尾锦鲤,水面上浮著几片睡莲。
“这院子叫东厢院,原先空著,老爷让人收拾了。”吴嬤嬤推开正房的门,侧身让孟令淮进去。
屋子比孟令淮想像的要宽敞得多。
一张楠木架子床,掛著月白色的帐子。
靠窗一张书案,案上搁著笔架、砚台、镇纸,铜灯。
靠墙一架书架,空空荡荡的,看样子是等著主人去填满。
“这……”孟令淮有些过意不去,“太客气了。”
吴嬤嬤笑道:“小孟郎中客气什么?您是给太太看病的,住得舒坦些,才有精力照看太太。这是老爷的原话。”
她说著,走到门口,朝外头唤了一声:“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