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血神初醒欲斩星!
这正是她信奉的至理!任你千变万化,我自一剑破之!一剑破万法!
“鐺鐺鐺鐺——!”
苏宇尘面色巨变,更加凝重。
他將忆轩刀舞得密不透风,血红色的刀光与花雾死死守住周身方寸之地。然而,每一次刀剑碰撞,都让他手臂剧震!
那感觉根本不是在与剑刃交锋,更像是被无数从天穹坠落的微型流星连续轰击!
连绵不绝的恐怖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潮,一波强过一波。
他所有的精神与力量都被压缩到了极致,仅仅维持这濒临破碎的防御就已经无比吃力。
一道道血痕在他身体上浮现了出来,之前远超同阶、无往而不利的强悍肉身竟慢慢鲜血淋漓了。
至於魂导法阵,又怎有可能用出?在这如陨星般砸下的压力面前,苏宇尘又怎么凝聚魂纹?
所有的战术、所有的后手,在这张绝对的灵境剑网面前,都失去了施展的空间。
这灵境剑意,就是她叶星澜在魂尊中同阶称王的代称!
面对叶星澜的底牌,他仿佛陷入了由星光编织的死亡囚笼,连喘息都变得奢侈。
……
“砰!”
苏宇尘整个人倒飞而出,双脚在虚擬地面上划出两道深痕。直到他將残破的忆轩刀猛地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强!
少年嘴角紧紧抿著,眸子露出了明显的苦涩与不甘。
自他出道以来,能將他压制到如此狼狈境地的,除了那位神秘的银龙师父,便只有眼前的叶星澜了。
他垂眸看向手中的忆轩刀——这柄承载著父亲传承的战刀,此刻刀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数个明显的缺口狰狞可见,已然沦为一把残刀。
还是做不到么?望著残破的刀刃,苏宇尘的血眸渐渐暗淡了下去。
就在他心神微震的剎那,叶星澜周身星辉大盛,宛如披著银河的女武神一般缓缓走来。那纯粹的星神剑意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压迫感令人窒息。
剑光再至!
苏宇尘下意识举起残破的忆轩刀格挡。
“錚——!”
伴隨著一声脆响,忆轩刀錚然断裂。半截刀身旋转著飞入半空,划出一道淒冷的弧线。
忆轩刀断!
苏宇尘怔怔地望著手中断刃,还未及反应——
残刃骤生剧变!
嗡——!
残破的刀身猛然迸发出灼灼血光,刀体剧震。
那震动,起初宛如一颗缓缓搏动的心臟,而后渐次加速,愈演愈烈!
砰——
砰——
砰!!!
仿佛一面不甘沉寂的灵魂在刀体深处擂响战鼓。
震动越急,刀上光华越盛,愈发浓烈,宛若一轮血色朝阳自几欲喷薄而出。
血光在裂痕间奔涌,沿著每一条蛛网般的纹路攀爬、灼烧、沸腾。当那血光炽盛到化作一片血金的剎那——
一道铁血不屈的暴怒战吼硬生生劈开了时空的壁垒,在苏宇尘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杀!!!”
那一声战吼如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心口,令他浑身血脉在瞬间沸腾奔涌!
紧接著,那声音再度咆哮,若无数暴怒猛虎般从某个山峰之上席捲而来——
“深渊未灭,何以为家?!”
“犯我斗罗星疆域者,杀无赦!!!”
那声音仿佛浸透了血与火的气息,从破碎疲惫的胸腔中挤压而出,每一个字都带著焚天怒火与玉石俱焚的决绝,更烙印著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
不止如此—
无数碎裂的声响自时空的彼岸奔涌而至。
那是千军万马的灵魂在搏杀嘶鸣,是战旗於烈焰中翻卷焚尽的噼啪,是机甲巨械轰然解体时金属发出的哀鸣,是魂导光束撕扯天际的尖啸,更是无数战士浴血搏杀时,从喉间迸出的最原始、最狂烈的吶喊。
这所有的声音,在这血与火交织的洪流中——
最终在他灵魂深处坍缩、凝聚、爆发!
匯成了那一个足以震彻寰宇的字——
“杀!!!”
“父亲……”
苏宇尘眼眶骤然发烫,这分明是父亲苏墨轩以生命刻进战刀中的最后吶喊啊!
叶星澜的脚步停住了,她用手掩住了嘴唇,那双映著星辉的眸子微微颤动,眼角竟也泛起几道明显的晶莹。
在方才刀剑交鸣的剎那,她同样听见了,那柄残破长刀中迸发出的、穿越时空的悲壮战吼。
她將全部心神寄託於剑,身心早已与星神剑融为一体。
正因如此,在刀剑最深刻的碰撞中,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柄名为“忆轩”的残刀之上,究竟依附著一道何等炽热不屈的铁血战意。
那道声音,属於一位真正的英雄。他那不屈的刀意本已沉寂於岁月之中,今日,竟是在她星神剑意那极致锋锐的压迫与激发下,如同被擦去尘埃的明珠,再度绽放出了惊世的辉光。
……
“我怎能轻言放弃?”
“父亲在面临千军万马之时,可曾退了半步?!”
“我手中所握,是承载父亲英雄之名的战刀。”
“又岂能在此刻,输给那柄剑?!
苏宇尘颤抖的十指骤然握紧了手中的残刀,迷茫与挫败在苍白稚嫩的脸庞上寸寸碎裂!
为了护住身后无数个家庭的安寧,即便明知粉身碎骨一去不回,亦然横刀向前!这便是他的父亲苏墨轩,一位真正的英雄。
为了守护心中珍视之物,前方纵有万军侵袭,那便斩开万军,以敌军尸骨铺就生路!
若有深渊压城,那便劈开深渊,让那阳光重现!这便是父亲的道!
“纵是星辰又如何?斩开便是!”
苏宇尘双眸之中,浩然杀意与血性如岩浆般混合翻涌,最终淬炼成了一种无可撼动的决绝。
那目光,纯粹,专注,漠然,仿佛任何情感与思绪都再浸入不了其中,眸光流转间,隱隱有著极为凶厉的锋锐之意自那血色瞳仁中缓缓瀰漫而出。
他顶著满天星辉的压制,缓缓站直,瘦削脊背却如重铸的钢铁般坚硬挺拔,旺盛浓郁的血色花雾自他体內蓬勃地迸发渗出。
连他与叶星澜都未曾注意的是。
在极致的剑压下,在父亲战意的拥抱中,一缕殷红深沉如血的浓稠物质,悄然自他掌心淌出,沿著指缝蜿蜒而下,无声地漫入残破的刀锋。
“血花雾刀变。”苏宇尘轻声道出了自己的第三魂技。
他手中紧握的残刀,与不远处跌落在地的另半截断刃,竟在同一刻无声地瓦解,化作无数漫天闪烁著血光的纷乱花瓣,它们无风自动,或縈绕,或漂浮在他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