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地抱起熙儿,周身泛起水波般的光晕,紧急处理著苏宇熙身上的裂痕。

苏宇尘僵立在忙碌的场馆中,人群在他面前游走,指节在暗处捏得劈啪作响。

平日里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翻涌著骇人的暴戾,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忽地转身,朝著天冰学院的休息区慢慢走了过去。

“嘭——”

一只有力的大手將他狠狠按在金属墙壁上。

老李的怒吼在他耳边炸响:“你眼睛这么凶狠想干啥!现在是法治社会,咱可不能乱砍人!”

远处的人群中,一个身形佝僂面有疤痕的的中年男人在阴影中遥望著此处。

老郑。

“果然是极为精纯的噬灵彼岸花之力。”他微微一笑,在心中自语著。

“你该回家了,吾教的圣女。”

他浑浊的眼眸倒映著熙儿的面容,儘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

两天后,苏宇尘家中。

星尘机甲的零件化作深黑色的金属束带,將苏宇尘牢牢禁錮在客厅座椅上。少年挣扎著扭动身体,装甲却隨著他的动作收得更紧,这台昔日护他周全的伙伴,此刻成了最坚固的囚笼。

“嘎吱——”

屋內的大门被推开。宇紫纱拖著疲惫的步伐走进屋內,公务制服还带著办公室的淡淡墨香。她揉了揉眉心,眼下带著连日奔波的青黑。

“妈,”苏宇尘立即抬头,嗓音沙哑,“熙儿怎么样了?”

宇紫纱將手提包掛在玄关,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脱离危险期了,我请假亲自看护,能有什么大事?需要静养罢了。”

她走到少年面前,指尖轻点他额角,“倒是你,长本事了?都敢提著刀去找人报仇了?要不是星尘拦著,你这几天偷溜出去多少次?真当妈妈什么都不知道?”

少年赤红的眼眸里翻涌著不甘,他倔强地扭过头去,用侧脸对著母亲。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迴荡。

宇紫纱这一掌毫不留情,苏宇尘脸颊瞬间浮现红痕。

他猛地瞪大眼睛,水汽在眼眶里积聚,委屈与不解几乎要决堤。

“觉得委屈?”宇紫纱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捏住儿子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盈满担忧的双眼,“记住这一巴掌的滋味。愤怒和仇恨是毒药,迟早会从內而外把你啃噬殆尽。”

“熙儿刚出事你杀心就起,老李和几个同学都拦不住!老李手都被你掐出血了!”

“还误伤到了几个同学!”

“你知道这两天你为了逃跑损坏了多少家具么?”

“你甚至还想让星尘一炮轰死他们!幸亏墨轩对你只设置了自动防御权限,不然你就得坐牢去了!”

“这些,你自己不清楚么?”

母亲的怒骂振聋发聵,苏宇尘的眼眸瞬间清澈了几分。

“如果你是一位不受规则约束的极限斗罗,天上地下皆可去得,凡事想做之事皆凭本心,能匡扶世间公道,老妈不会拦你,可你现在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你杀了他们,你是要坐牢的,你知道吗?!”她双手紧紧抓住了苏玉尘的大臂,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了:“你真想討回公道,就要用最清醒的头脑去谋划,用最冷静的心態去衡量每一种可能。衝动挥出的刀,最先伤到的永远是自己和身边的人。”

一滴泪终於从苏宇尘眼角滑落。

宇紫纱轻轻拭去那滴温热,语气逐渐柔和:“別让仇恨…葬送了你自己啊,我的孩子。”

苏宇尘深深垂下头,肩膀微微颤动。

许久。

当他再度抬起脸时,眼底的血色已被清明取代:“熙儿的仇,我一定会报,但报仇的前提是我自己一定要足够强大,足够冷静。”

看著儿子眼中久违的理智与坚定,宇紫纱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动。

她熟悉的那个少年,此刻才从暴怒的迷雾中走了出来。

“这两天比赛先暂停吧,你需要休息。”

“不,我要继续参赛。”

宇紫纱蹙眉:“可你现在的状態...”

“妈,我向你保证,”苏玉尘急切道,“如果我再衝动,我就...”

话未说完便被温热的掌心捂住。宇紫纱无奈摇头:“罢了,想去就去吧。反正有星尘看著你。”

她揉了揉太阳穴,忽然疑惑地端详儿子,“不过...你什么时候对比赛这么执著起来了?”

这不像她认知中那个总是淡然处事的儿子。

星尘的禁錮缓缓解开,苏宇尘在母亲面前站直身躯,眼中燃起灼灼光芒:“我要贏下天使之泪,那块魂骨註定属於熙儿。有了它,才能彻底治癒她身上的暗伤。”

每一个字都如同淬火的钢铁,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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