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事的,哥。”苏宇熙看著他,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笑容,仿佛能融化周遭的严寒,“我陪你。”

望著少年眼中重新悄然燃起的、不肯屈服的战意,苏宇熙儿默默低下了头,在苏宇尘看不见的角度,暗自將双拳死死握紧,指甲深深要嵌进掌心,几乎要將皮肤刺出血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有这道该死的武魂?让我变得如此……弱小无力!”微笑的外表之下,是苏宇熙在內心无声的吶喊与泣血,“难道我只能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看著,陪著宇尘哥一起输吗?只能成为他的拖累吗?”

冰冷的雪花边界在不断缩小,压迫感越来越强。

她已经用尽了体內最后一丝魂力,將“花之愈”施加在哥哥身上,可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依旧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身体的温度,隨著魂力的彻底耗尽以及周遭越来越低的温度,正在不可逆转地流失,变得愈加冰冷。

雪幕如万千白蛾扑打著逼近,寒意如刀,一寸寸剜进骨髓,她已经榨乾了体內最后一丝魂力。

体温在流失。意识在涣散。

模糊中,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像从血脉最深处爬出的蛇缠在了她的脖子上,嘶嘶吐信:

“像这种杂碎,就该被我们活活吃掉。”

“別再牴触我了。放我出来。”

“我们是彼岸花一族的王——怎能让区区低等生物玷污?”

“滚……你好烦吶……”她秀眉紧蹙,身体终於支撑不住,软软瘫进苏宇尘坚实却同样伤痕累累的怀里。

“你要吃人……我怎么能把你放出来……”她颤抖著低语,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

从记事起,她就知道自己的武魂是个怪物。

无数个深夜,她都会被同一个梦魘包围:金色的彼岸花在天地尽头轰然绽放,花冠撑破苍穹,根须如亿万庞大到极致的锁链缠住巨龙、凤凰、神明,將它们拖入深渊般的花蕊。狂风卷著花瓣与种子掠过山河,所过之处,生灵的血肉尽数枯萎,化作花的养料。

那是源自血脉源头的记忆,是她无法面对的事实。

所以她怕。她不敢让它长大。

每当它贪婪吸食天地精华、蠢蠢欲动时,她便悄悄震伤自己的经脉,切断它的养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哪有什么天生的暗伤?不过是一个少女笨拙又善良的反抗罢了。

“可你反抗的结果呢?”那个声音又幽幽响起,像毒蛇缠上她的喉咙,“你永远只是哥哥的累赘。每一次,他都为你拼到伤痕累累。你就不想……保护他一次?”

苏宇熙金色的眸子猛地睁开,一丝渴望如火星般跃动。

“他是双生武魂,少年天才。你呢?你是什么?你就是身上有伤的女孩罢了,他总有一天会离你而去——”

“你没有我,是跟不上他的脚步的,难道你不想保护他么?”

“你恨即我恨,你爱即我爱。”那个声音忽然变得柔软,像母亲的低语,又像情人的呢喃,“我也想保护苏宇尘啊……把我放出来,好不好?”

苏宇熙的心神剧烈摇摆。

“啪——!”

又一道裹挟寒意的雪花狠狠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刺痛如闪电般劈开迷濛。她艰难地抬起眼帘,看见近在咫尺的少年——那双因极致愤怒与保护欲而变得赤红如血的眼睛。

好可怕……那里面翻涌的杀意与怒火,几乎要烧穿这片冰雪天地。

“宇尘哥……真想杀了他们呢。”那个声音在她耳边轻笑,如魔鬼般怂恿,“你不是……最听哥哥的话了吗?”

少女望著他因自己而疯狂的模样,沾著血污与冰晶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淒艷的笑。

“哥……你想杀了他们么?”她轻声问,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当然!”苏宇尘的怒吼如惊雷炸响。

她转过头没有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现在应该称为,“它”。

它笑了。

像一个囚禁多年的囚徒终於等到赦免的消息那般兴奋癲狂。

那个答覆,是它等待多年的答案。

她心神不再犹豫,不再挣扎。她拋开外界的风雪与羞辱,沉入精神之海的最深处——

那里,一株遮天蔽日的金色彼岸花正无声摇曳。千万花瓣如燃烧的火焰,根须如沉睡的巨龙,花蕊深处,仿佛藏著另一个世界。

女孩赤足踏在花瓣铺就的大地上,一步一步,走向那巨大的花冠。她的身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却坚定得像一颗星辰。

终於,她停在花前,稚嫩的脸上还带著怯弱和犹豫,微颤地伸出小手。

指尖触到花瓣的剎那——

温暖。

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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