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练功房。

宇紫纱一拳砸在沙包上。

沙包是特製的,外层高强度魂导纤维,內衬三层缓衝材料,足以承受魂王级以下的全力攻击。

但它没承受住这一拳。

纤维从中间撕裂,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沙子倾泻而下,大片大片砸在地板上,堆积在她脚边,扬起细密的灰尘。

她站在原地,维持著出拳的姿势,手臂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压不住那股从心底往上涌的挫败与绝望。

她慢慢地蹲下去。最后,竟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沙子硌著她的腿,灰尘落在她的头髮上,肩膀上,她都未曾在意。

“没想到……”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东海竟然腐败到了这个程度。”

她坐在沙堆里,像一尊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泥塑。

“四十二个。”

她闭上眼睛,反覆轻声念著这个数字,那些卷宗上的名字一个一个从眼前滑过——

王金璽,胡坤庚、付德江、莫云游、董鹏……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著一个“意外”。

每一个“意外”后面,都有一双看不见的手。

“你们……”她咬紧牙关,愤怒的寒声从齿缝里挤出来,“熟视无睹!”

眼泪竟从这名女议员的脸颊上是涌出来的,顺著脸颊滑下,滴在沙子上,瞬间被吸乾,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她真的不甘心!

她查了半个月,摸到了资金炼,锁定了嫌疑人,只差最后一步,就被人轻轻按住了。

“鑑於涉及联邦安全事项……”

“万丈峰不能倒……”

“你是个聪明人……”

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骨的针,扎在她的自尊上。

她是议员。她是魂圣。她是苏宇尘的母亲。

但现实告诉她:你不够强,你还差得远,差到连“继续查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她是普通人仰望的存在,可一旦触及斗罗大陆最为隱晦深层的黑暗,就连她也会被吞噬!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拳头。刚才那一拳,用尽了全力。

但那又怎样?沙包破了可以换。

可那些孩子,死了就是死了!

“墨轩……”她红著眼睛,痛苦地呢喃著。

“墨轩,我好没用……连宇尘和宇熙保护不了……”

“身为一位议员,却不能护一方平安,维护正义……不能为那些孩子討回公道!”

她把头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

“你没死对不对……你回来啊……宇尘和宇熙需要你……”

她失態地哭了出来。她现在並不是那个手段狠辣的女议员,只是一个失去丈夫的妻子,保护不了孩子的母亲。

一如九年前那场葬礼。

过了许久,她不再颤抖,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墙角上。

那里放著一个旧木箱。箱子上落满了灰,已经很久没人打开过。她盯著那个箱子,恍惚了几秒。

她伸手拂去箱盖上的灰尘,锁扣是老式的,轻轻一拨就开了。箱子里整整齐齐叠著一些旧物,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男人笑容温和,清秀温润的眉眼间与苏宇尘极为相似。

苏墨轩。

宇紫纱的手指轻轻抚过相框,带著缅怀停留了很久。

“对不起,墨轩…以后我可能不能好好地照顾宇尘和宇熙了。”她红著眼睛笑道。

她整个人看上去异常脆弱,绝美的脸颊尚有泪痕残留,身躯还在微颤著,可却挺直了腰杆,语气无比坚定。

“总有一些事情要去完成,我一定要为他们討回公道。”她已下定了决心,哪怕代价粉身碎骨。

“你在的话,也定然会支持我的,对吗?”宇紫纱望著苏墨轩的眼眸,轻声说道。

旋即她从兜里抽出了自己的魂导通讯器,在通讯录上下滑动著,寻找著自己的可靠故交。

“我若有什么意外,宇尘和宇熙就拜託你们了。”魂导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黯然不舍的脸颊。

忽然,她在一列通讯號码前停住了。

她秀眉微蹙,盯著那串数字,记忆宛若水泡一般悠悠浮起。

九年前,苏墨轩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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