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悄然

说起来，李林在学校里也算是个名人。

正面意义上的。

至少在某些老师的视角里是这样。

普通班的纪律难管是公认的，尤其是早读。

在学校还没有加大管理力度、或者说没效仿某水模式之前，前三个重点班级还好说，后面二十个班级，每天早上就是完全乱成一锅粥、可以趁热喝下去的程度。

有人背书、有人聊天、有人睡觉，吃早饭的也不少。

但更多的还是迟到的。

毕竟……七点前来学校，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而在那段时间，李林是班里唯二能做到全年无迟到早退的学生。

另一个是杨艺璇。

当然，和人家不能比，杨艺璇的成绩去清北班都绰绰有余，她留在普通班是因为主动选的，不是因为考不上。

李林呢？

他就是考不上，所以只能留在这里。

但无论如何，努力总是好的。

至少在大多数老师眼里是这样的。

也正因如此，某韩姓教导主任还曾在某次升旗仪式上点名表扬过李林。

用的词是“刻苦勤勉”和“持之以恆”。

这些词单独拿出来，当然都是好词。

可是当它们被安在一个数学只能考三十分、理综加起来不到一百五的理科生身上时，就显得……

不是励志，是滑稽。

像是在表彰一个用漏勺舀水的人，夸他姿势標准、態度端正，却绝口不提他手里的水早就漏光了。

大家又不是瞎子。

更糟糕的是，还有好事之徒把李林的成绩单拍照发到了学校贴吧上。

“我们的榜样.jpg”

帖子在两天之內被顶了三百多楼，最终以教务处介入、发帖人被全校通报批评收场。

但影响已经造成了。

那段时间“李林式努力”还成了江城一中的笑谈，用来形容那种看起来很拼命但实际上毫无意义的行为。

这个外號没有流传太久，因为李林这个人本身就不算活跃，很快就被新的八卦和新的笑料淹没了。

但它確实存在过。

那时候，作为他名义上妹妹的梁依诺，想必也承受了不少调侃。

但应该也仅仅是调侃罢了。

毕竟她人在重点班，成绩优秀，性格独立。

那些关於她哥哥……还是继兄的笑话，大概只是几句閒言碎语罢了。

但偏偏，她就是受不了这个。

从她愈发疏远和厌恶的態度就可见一斑。

她完全无法理解李林。

无法理解他为什么那么蠢，这么努力，却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无法理解一个人为什么可以在做了那么久无用功之后依然不肯放弃。

无法理解……他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被人当面嘲笑，还总是那副表情。

梁依诺忽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看著李林。

李林却只是摇摇头，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处理比较好。

他到家后不久，梁依诺才回来。

她低著头穿过客厅，比平时安静了不少。

梁美娟端著排骨汤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李林还是老样子，坐在桌边安静地吃饭，表情和动作都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別。

但梁依诺明显不对劲。

她竟然不骂李林了？

“……”

你知道的，不是那个意思，而是那个意思。

很反常，你懂吧。

要知道，虽然平时碍於梁美娟的威能，梁依诺很少会直球辱骂、除非忍不住。

但是閒著没事碎嘴子、念叨两句，还是不可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