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炼就魔尸
怎料回到太岳山,却寻不见玄阴真人踪跡。
故所仍旧是多年前他们离去模样,除去生出许多尘土苔蘚,棋盘杯盏也是原封未动,与当初三人分道扬鑣之时毫无分別。
显然人去楼空,无人驻留。
玄元忧心忡忡,他思前想后,深知玄阴真人极重情谊,断然不会不告而別,更不应当將后半卷道法只授受玄亨,独独遗漏过他。
只怕事情另有波折,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他又想起玄亨自与他共同出师之后,行事风格大为改换,修行炼法越见狠辣,一本草创的《玄阴白骨经》有说不尽的阴毒凶恶,显然早已不是当初守正持中的正派作风。
一番考量,令玄元揣度,恐怕玄亨早已经私下重回太岳山,甚至忤逆弒师,暗害了玄阴真人。
从而谋夺了完整玄阴正法,得以参修正法,凝炼罡煞。
他猜疑既起,越发篤定。
心中暗自恼恨,既忿恨玄亨背他谋夺全本真法而不分享,又惊恐玄亨居然本事大涨,能悄无声息谋害恩师。
玄元自然不肯干休,於是谋划计策。
恰好他早年曾於蛇江山游逛,意外探知此处洞窟凶险,不曾与人透露。
如今正和布下阵法禁制,用来钳制玄亨所用。
玄亨一时不察,果然深陷死地,不能挣扎。
如今,正要逼问这些要紧事儿。
怎料玄亨抵死不认,更不肯交出后半部道法,反而大义凛然骂他背信弃义,显然不肯就范。
玄亨衔恨,略微恢復力气就来咒骂泄愤。
破口大骂许久,直到浑身力气耗尽,陷入死寂,而后再不肯开口。
实则他心中清醒,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数百年情分从此荡然无存,以后都是生死仇敌,何必再多解释,再多言语也不能令玄元信服。
是以情愿受煞气噬体的苦罪,也不愿求饶,去搏一个绝无可能的脱身美梦。
反倒是,玄元寿元將近,若不能炼成金丹,比他还要早死。
在此之前,绝无杀他可能。
他这般硬抗,玄元无法,只得离去。
往后每隔十年,玄元才来一趟。
例行拷问几句,不得结果也不多说,只將洞窟禁錮阵法稍作加持,就不做停留。
原本按玄亨估算,两人都撑不住许久,一个隨时都会被煞气摧残致死,一个寿元已近,难以苟活。
偏偏玄元道人每隔十年必亲至,一百年来,无一例外。
瞧他神態,半点不见衰败,绝不是寿终气象。
如无意外,显然被他跨过关隘,踏上了金丹炼形的境界。
而他自己,凭藉意志苦熬,居然也慢慢適应煞气摧残。
隨著年深日久,法力金丹逐渐熔炼煞气圆满,不知觉间踏入了罡煞炼形的境界。
只是煞气阴寒深重,无有罡风中和调理,已將他肉身腐蚀。
犹如殭尸般再也无法动弹,一身法力也炼得阴寒沉重,难以驾驭。
玄亨心中恨意滔天,不甘就此沉沦,想尽办法用来弥补。
他当时孓然一身,身无长物,实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倒是早年曾获一册《十方诸界秘魔大法》,他早就熟记。
因是魔门功法,一直未有参习。
如今深陷死地,也顾不得许多,便想从中觅得解脱之法。
这般倒被他真箇想出一门李代桃僵法子,解决身躯僵死,不能动弹的弊病。
他按魔门法诀,感应十方魔界魔头,勾取六贼天魔降世。
这六贼天魔乃是对应:色、声、香、味、触、法,六尘,最擅蛊惑人心。
叫修士乱心、乱神,直至迷乱道基,將人一身修为败坏,都化作劫灰。
六贼天魔被他召来,却无祭品享用,立时就要反噬本身。
怎奈他只有一具僵死肉身,浑如顽石,难以蛊惑,再想回归魔界,为时已晚。
玄亨用真气將六贼天魔困在肉身中,隨他一併经地底煞气冲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