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剑万幻真诀
尔后,两人只用轻身之功去到另一座山峰,进得一座山洞。
洞里只有一具床榻,一张破木桌子,桌子放著些许茶水乾粮和器皿,条件甚为寒酸。
当下两人稍作打理,就各自休息。
虽然两人相识不过短短数个时辰,却有一份生死交情,互为倚靠,相互霑益。
足称的上同甘苦,共患难。
往后几日两人也不曾外出,吃住同在一处。
他二人俱是少年,意气颇为相投,相处也甚融洽。
乔名新得真法,並不急著修习,花了一两日將真法册子好生阅览,牢记於心后又与孙袁多番请益。
孙袁入门五载,同样是修炼神宗一脉至肉身三转,有颇多心得,对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因孙袁伤势调养尚需些时日,他虽想早日迴转山门请功,但路途遥远,舟车劳累,不妨將身体养好再回。
两人每日练功休养之余,谈天说法,倒也快活。
这般过了三五日,孙袁伤势渐好,乔名也觉诸般齐备,打算潜心修行。
这天突见天空一道青光掠过,落向起云峰,不大一会功夫,便有怒喝声传起,同时轰鸣声响彻不绝,炸的山石飞溅、草木倾伏、群鸟惊飞,鸣声乱作。
两人猜想应是张显同门来人,或许算出张显身死,正在胡乱撒气。顿时不敢擅动,心中惶惶,恐被察觉。
正不安间,又见一条白线须臾飞至起云峰,化作白光降下。
过了许久,就见先来的那道青光升起,远去无踪。
又过一会,一道白光闪烁,眨眼间飞至孙袁洞前,落下一个中年道人。
道人面容高古,眉宇间藏著书卷气,一身灰白道袍,如古画中走出隱士。
他走进洞內,看到二人,嘆息道:“小猴子,怎么做完事情还不离去,在附近逗留也不怕叶自然追索过来。今日来的是她弟子,老道尚能压服,她若亲身前来怕是不好应对。”
孙袁喜道:“原来是张真人帮忙遮掩,蒙您相助,小子铭感五內。”
又与乔名引见,原来这位便是月前指点他夺取宝圭的高人。
乃是玄门正宗,翠微剑派得道真人张不二。
“幸得张真人指点,前几日我趁张显祭炼之时抢回宝物。只是我贏得勉强,当时伤重昏迷,幸得这位乔名兄弟相遇,將我救治,才得以活命。”
“本待儘早归山,奈何伤重不能远行,故而又停留了这几日。”
孙袁將乔名引见,述说了原委。
只是为遮掩乔名有意瞒过细节,撇清与他干係。
他杀张显乃为追索门派至宝,师出有名,往后事发自有宗门庇护。
乔名却是一介凡俗,纵使以后修行了真诀,也挡不住乾天宗门来寻仇。
何况他本就凡俗之躯,若说他杀肉身三转的张显,只怕也无人肯信。
乔名知他好意,自然不去说破,只在心中感念其义气。
张道人听得孙袁一番说辞,看著二人,表情似笑非笑,也不知是否看破遮掩。
“不必谢老道,倒是老道要谢你。万妙仙娘叶自然遣她徒弟来峨眉山,乃是与老道爭一线机缘。”
“老道不方便对付一个小辈,又因有件要紧事不得不去处理,才指点你儘早了结张显。他偷盗无咎山宝物,被你杀死乃是因果报应。”
“叶自然徒弟一死,再想和老道爭这份机缘便失了一分先机。”
“只是老道虽料定张显为祭炼宝物,会擒拿山中野兽凝炼血魂,却不想他竟丧尽天良,残害同类。”
张道人说了来龙去脉,又自嘆息一回,转而看向乔名,对他笑道:
“你便是乔名,老道倒听徒儿白素素说起过你名字,想不到因缘际会,今日便遇著你。”
乔名心中一凛,思忖著。
“果然这道人就是白素素师傅,看来当日岑、白二女未有哄骗,想必师长回来,她们果然帮我说情,我何不趁势相求。”
他心念一转,忙作揖行礼道:“小子正是乔名,我数日前曾误入白云洞,恰遇白、岑二姊妹。我常仰慕长生仙道,深憾无门而入,今日有幸得遇前辈,敢求道长带挈,引我入门。”
张道人放眼去细看他,眼光如炬,將他全身打量一遍,才摇头说道:“年纪轻轻练的一身好筋骨,只是凡俗武艺越高,入道也就越难。难、难、难!”
他一阵嘆息,又说道:“若是肯花费一番功夫,倒也能调教,只是你与老道无甚缘法,註定入不得我门。”
“你不妨去一趟汴州,不久汴州就有一桩机缘,或许有你几分指望。”
“事既已了,你们且各自去吧。”张道人说完一顿脚,化作白光飞出洞,须臾远去。
见这总爱嘆息的张道人来去匆匆,转眼无踪。
乔名与孙袁面面相覷,一时间相顾无言。
当日,他二人便匆匆下山,孙袁向北,乔名往东,作別而去。
年少不知离別意,当时只道是寻常。
只是这一分別,再见已不知是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