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时轮珠 灵魂晶 空界石

“你眉心里那颗半珠，是时轮珠吧。”

岳水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时轮珠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取的，那天晚上在破客栈里，对著铜镜给眉心那颗碎玉起名的时候，身边没有任何人。这个困在秘境里几千年的残魂，怎么会知道？

“前辈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岳水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

顺园从石碑上飘下来，悬停在岳水面前，老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是得意还是苦涩的光：“你刚才催动它吸收时间砂的时候，那股时间波动，吾隔著黑墙都能感觉到。时轮珠这个名字，吾在几千年前就听说过了。”他顿了顿，鬍鬚微微翘起，“你小子的取名水平倒是跟古人想到一块去了。催动一下，给吾看看。”

岳水犹豫了一瞬，还是催动了时轮珠。一道柔和的暖意从眉心扩散开来，周围的风声、石壁上荧石的微光、顺园鬍鬚的飘动，都在这一瞬间慢了下来。时轮珠在眉心深处轻轻跳动著，比吸收黑墙之前更加通透圆润，青色的光芒透过皮肤映在顺园那张老脸上，將他满脸的皱纹照得纤毫毕现。

顺园一动不动地盯著那团青光，盯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虽然作为残魂他根本没有气可吐，但那副表情分明就是在嘆息。

“果然没错。和当年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睁开眼睛，目光穿过岳水眉心的青光，像是透过它看到了几千年前的某个瞬间。“当年那男子一招击败吾时，身上散发出的时间波动，就是这个感觉。吾浸淫时间之道数千年，自问对时间法则的理解当世无人能及，却连他隨手一道时间之力都抵挡不住。”

顺园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几分追忆，几分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了几千年后的平静。“后来吾回想此事，记起年轻时曾在一卷上古残卷中见过一段记载。残卷上说，万界初开之时，天地间诞生了三颗至尊宝石：时轮珠、灵魂晶、空界石。时轮珠掌控时间法则，可回溯过去、预知未来、凝固当下；灵魂晶主宰灵魂本源，可分裂灵魂又可化为能量；空界石开闢空间，自成一方天地，可穿梭万界。三颗宝石在无限的时间线中各自只有一颗，拥有其中之一，便足以傲视万界，达到天地境。若有人能集齐三颗……残卷上只说『可突破天地』，至於突破天地之后是什么，连撰写残卷的上古大能也不知道。”

岳水心头一震。突破天地境，这意味著在天地境之上还有更高的层次。而这个信息，连活了四百多年的宗主都从未提起过。

“当时吾只觉得这不过是上古修士的臆想。毕竟天地境本身就已经是传说，更何况突破它。”顺园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嘲，“直到那一招落败之后，吾才隱约怀疑，那男子眉心的青色玉珠，那股奇异的时间波动，会不会就是时轮珠。但寿元將尽，也无从验证。今天感应到你身上的力量，吾便確定了。”

他重新看向岳水，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这半颗时轮珠，从何而来？”

短暂的沉默。岳水摸了摸眉心，感受著时轮珠在指尖下轻轻跳动。这个残魂已经认出了时轮珠，再隱瞒反而多余。他从十二年前那场天倾之变讲起，血色裂痕横贯苍穹，星辰坠落，大地崩裂。他出生那天，一道白光抚平了天际，半枚布满裂纹的青色碎玉划破长空，落入了他的襁褓。又讲了噬道宫的存在，讲了这个横跨万界、超度亡灵的组织，讲了噬道宫主可能也是天地境的强者。

顺园听著，脸上的皱纹一层一层地深了下去。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鬍鬚轻轻抖动一下。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几千年间，竟发生了这许多事。凭空冒出的天地境强者，超度灵魂的组织，天倾之变……”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些事放在一起，连吾也是闻所未闻。”

他抬起头，那双老眼里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天地境的秘密、时轮珠的来歷，每一样都跟时间法则有关，每一样都戳在他研究了一辈子的领域上。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只是一缕残魂，连肉身都没有，连这间大殿都出不去，拿什么去掺和？

他忽然开口，语气不再有之前的戏謔和暴躁，也没有了回忆往事时的沉重。那语气很郑重，郑重得像是在交代他这辈子最后一件事。

“这些事先不提。吾若没看错，你是先天魂体吧。灵魂力量足够，你可愿接受吾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