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名校尉踏入驛站大堂的那一刻,屋外的惊雷恰好炸响,惨白的电光將整座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然而这位长陵郡步军督军校尉大人,並没有率先注意到楼上的那几位。

他的目光先是大堂內扫了一圈,看著地上横著七八具尸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等扫到独眼阿泽的时候轻哼了一声,两人明显是认识的。

而他更多的注意力,则是在白鱼机和鏢局之人的身上。

老板娘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马名的身边,嘴唇几乎贴上了马名的耳朵么。

没人听清她说了什么,只看见马名微微侧头,那双阴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隨即点了点头。

当他再度看向那个坐在大堂左侧、白衣胜雪、手持摺扇的年轻书生。

马名心中微微一凛。

这些年他见过的人很多,三教九流,官匪商贾,能让他一眼就觉得“不简单”的人,屈指可数。

而眼前这个白衣书生,就是其中之一。

马名给自己的副官使了个眼色。

副官心领神会,一挥手,身后那十几名披甲兵士立刻散开,將大堂內的所有人隱隱围在了中间。

“所有人都不许动!都给老子站好了!双手放在看得见的地方!谁敢乱动,別怪老子刀不长眼!”

兵士们齐刷刷地拔出腰刀,刀光在大堂內连闪,映得满室生寒。

鏢局的趟子手们一个个站起身来,秦烈混在人群只用余光观察著周围的动静。

与此同时马名斜挎著军刀,朝白鱼机走去,靴底的泥水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可让人侧目的是,这位朝长陵郡步军督军校尉走路的姿態,竟然带著几分匪气。

马名最后在距离白鱼机十来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心中飞快地盘算著。

老板娘刚才在他耳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有漏掉——此人身手了得,眨眼间便杀了七八个斩金客。

出于谨慎,这十来步的距离,就是他留给自己的反应时间。

“你……”

马名抬起下巴,用一种审视犯人的目光看著白鱼机,声音拖得很长,带著几分刻意的威压。

“是你杀了这些人?”

“是,也不是。”

白鱼机摺扇轻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这世间有些蠢人,总是要自寻死路。你是想拦,也拦不住的。”

马名眉头一皱。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那些斩金客,可总觉得话里有话,像是在敲打自己。

他刚要开口,身边那名黑脸副官已经按捺不住了,上前一步,刀柄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臭小子!你好大的胆子!”

副官的声音如同炸雷,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白鱼机脸上,“你可知在你面前的,可是长陵郡步军督军校尉大人!官居六品!掌管一郡兵马!你一个穷书生算什么东西,敢这般跟大人说话!”

白鱼机不紧不慢地用尾指轻轻扣了扣耳朵,像是被副官的大嗓门震得耳朵发痒。

“名头倒是挺大。”

他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隨即不慌不忙地从腰间摸出一块腰牌,隨手往桌面上一放。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铜质腰牌,做工精致,边缘刻著繁复的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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