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酒吧故事
毕业的跫音隨著蝉鸣一日日紧迫起来。虽然对於此时的叶飞而言,即便在北大漫无目的地虚度光阴也並无不可,但他那颗四十岁的灵魂深处,始终激盪著一种“好男儿志在四方”的野心。世纪之交的中国,真正的风口正在南方沿海城市疯狂蓄力,那里有更广阔的金融蓝海,有无数日后將成长为参天大树、此刻却还如婴儿般嗷嗷待哺的网际网路巨头。
手握两千多万美金的巨资,叶飞知道,这是最好的狩猎季节。
至於若澜,虽然她还有两年的学业,但在这个即將被网际网路拉平的世界里,距离早已不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只要有心,北京与南方不过是几小时的航程。
盛夏如约而至,空气里蒸腾著令人焦灼的暑气。校园里的女孩们穿得越来越清凉,凌仙儿也不例外。在那间北欧风情的小屋里,每晚的相处都像是在如履薄冰的曖昧边缘试探。叶飞能感觉到空气中愈发浓稠的荷尔蒙,他並非柳下惠,这种被年轻且充满活力的异性依赖、崇拜的状態,让他潜意识里生出一股隱秘的享受,但他终究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他不想对不起若澜,那个如泉水般清澈地爱著他的女孩。
快刀斩乱麻,这是他在金融市场上学到的铁律。那天下午,他发了一条简讯给凌仙儿,告诉她自己毕业后打算离开北京。有些话,隔著屏幕比当面锣对面鼓地摊牌要容易承受得多。
凌仙儿隔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回信,字里行间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海定中街有个叫『夜色』的酒吧,我以前常去。晚上十点,你请我喝酒。”
“没问题。”叶飞回道。
深夜十一点的“夜色”酒吧,在这非周末的时光里显得有些安静。昏暗的灯光摇曳,空气中瀰漫著香菸和鸡尾酒混合的味道。
吧檯上掛著一台电视,正播放著芝加哥公牛队和印第安纳步行者队的东部总决赛。比赛到了最后的赛点,公牛队还落后1分,乔丹在最后时刻从雷吉米勒手中断球,然后快速直插前方,雷吉米勒在背后追杀,乔丹突然在发球圈顶端急停跳投,雷吉米勒完全失去了重心,篮球画了一个高高的弧线,打在了篮筐后弦,但球还是进了。现场沸腾。。
哪怕隔著二十年的光阴,再次看到这粒进球,叶飞仍感到浑身的热血在翻涌。
“和你上次绝杀的那个球很像。”凌仙儿坐在高脚凳上,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搭地搓弄著杯子里的吸管,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也是后场断球,然后杀到前场,像一颗子弹。”
叶飞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著她:“你那天……也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