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两周
建校初期,一个女孩从宿舍公寓六层跌落,关於那起“意外”,事实不明,眾说纷紜,档案上记得很简短,好像当年也没人认真追究过。
不折不扣的冤魂的意味。
格蕾丝偶尔在书架深处说几句话,偶尔哼著歌,都是些几十年前的流行曲。
偶尔试探性地问他要不要过去看看她。
陆维克每次都假装专心看屏幕,充耳不闻。
暂时无视,是目前最稳妥的相处方式。
好在她似乎被困在图书馆的角落,也飘不到他这边来。
这个尷尬的平衡,他一直巧妙地维持著。
除非有一天非得和她说话不可。
但愿不会有那天。
--
两周之后,学校里的气氛也开始绷起来了。
sat模考快到了,各个老师都神经兮兮,许多学生都莫名焦虑。
经歷过高考的陆维克觉得很惊奇,原来老美们遇到考试也怂啊。
但陆维克对这件事本身没什么想法。他打算走的路,和学歷的关係不算大。
但十三年级设有成绩优异者的奖学金,其中包括一个最佳进步奖——从垫底爬上来的人才有资格拿,而且奖金不少。
这个他记在心里了。
模考定在周三上午,两个科目,语文和数学。
语文在前。英文写作和阅读理解,系统做了语言转换。但写作本来就不是他擅长的方向,硬著头皮答完,分数大约还行,称不上好看。
数学在后。
试捲髮下来,他从头扫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重新翻回来。
就这些?
他提起笔,开始写。代数,几何,统计。还有两道稍微绕了一点的大题。
他在草稿纸上列了几行,解出来了,没费多少力气。
三十五分钟,他把笔放下。
从头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
那就还有三十五分钟。
他把试卷压在桌上,趴下去,枕著胳膊闭上眼睛。
教室里安静,只有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和人嘆气的声音。
他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了。
然后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就在旁边,很近,且静止不动,跟探照灯一样。
盯了他大约十分钟,陆维克睡不下去了。
他眯著睁开眼睛。
监考老师站在他桌边,低头看著那张密密麻麻写满了的试卷,表情是困惑和震撼搅在一起。
他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也没有说话。
陆维克慢慢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按了下耳鼓。
【读心术——开启】
『……高烧有时候会让人头脑忽然变好,他是突然高烧了一场吗?』
『还是聪明药,聪明药在哪能买到……』
陆维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问:
“老师,我能提前交卷吗?”
监考老师猛地从那种出神的状態里回过神,清了清嗓子。
“恐怕不行,陆维克先生,你得等到结束。”
然后监考老师转过身,面向整个教室,用一种压抑著某种激动的声音说:
“各位——成绩不好的时候也別灰心。陆维克就证明了,一切,还有奇蹟。”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所有的视线都转过来了。
刚刚醒来,眼里还带著些倦意的陆维克坐在靠窗的位子上,被这些目光扫了个正著。
大家都隱约感觉到了——班里那个曾经默默无闻的男生好像变了。
说不清楚是哪里,但就是变了。
不合群,安静,脸上的表情总是一副玩味的样子。
好像那些复杂的课程和学业,在他眼里只是一场逢场作戏的过家家。
而且他的身材也悄悄变了。
前段时间他还瘦削,个子也不算高。现在却足足躥了几公分,躋身教室里个子最高的几个,肩膀宽了,手臂显得结实了,坐在那里,和两周前判若两人。
奥德在角落里盯著他的身影,把自己的卷子都捏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