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怀庆替父亲换了盏热茶。

“可用。”

符彦卿看了她一眼。

“方才说了半日,你就给他两个字?”

“若只论今日,自然是可用。”

符彦卿眉梢微动。

“只论今日?”

符怀庆手指在盏边停了停,像是斟酌了片刻,才道:“若真遇著事,也可托一托。”

符彦卿看著她,眼里渐渐有了笑。

“这话可不能隨口说。”

符怀庆耳根微热,却没有躲开父亲的目光。

“父亲既问到这里,女儿总不能拿场面话搪塞。他不是轻浮之辈,也不是只会討巧。他知道自己要什么,说话又留得住分寸。青枝平日最怕生,今晚却肯替他说两句话,只这一点,便不能小看。”

符彦卿笑意淡了些,端起茶盏,却没有立刻喝。

“旁人看中他的才学,我看见的却是一桩麻烦。”

符怀庆听出父亲话里另有一层意思。

“父亲是说,他已经碍了赵普的眼?”

“赵普只是其中一个。”符彦卿道,“冯希根基太浅,锋芒又露得太早。这样的人,脚下还没站稳时,最容易被人推下去。可一旦真让他站住了,旁人再想压他,也就难了。”

符怀庆沉默片刻,轻声道:“若真等他站稳了,符家再结这份善缘,也就晚了。”

符彦卿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里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满意。

“你倒看得明白。”

他放下茶盏,语气缓了些。

“官家让他直集贤院,预校五代旧籍,不是单给他一张冷板凳。冯道这个名字,朝中许多人不愿提。官家偏让冯希去碰,就是要看他有没有胆子落笔,也要看他知不知道这一笔该轻该重。”

符怀庆道:“写得好,冯家能借朝廷洗去几分旧名。写不好,他往后便只能守著馆阁旧卷,被人慢慢忘了。”

“所以他怕。”符彦卿道,“他今日那句怕坐冷板凳,是真话。冯氏旧名再厚,也经不起一日一日地磨。”

符怀庆想起冯希离开时的神情,低声道:“他不肯只做一个馆阁閒人。”

“不错。”符彦卿手指在案上轻轻一敲,“大宋迟早要动后蜀。蜀道艰险,军中自有能披甲开路的人。可兵锋到处,未必人人都肯束手。”

符怀庆听到这里,已明白了几分。

“父亲的意思,是想让他借蜀事出头?”

符彦卿道:“他如今只是著作佐郎,还没资格替朝廷定大计。可用兵之前,总要有人看地理,问人心,写檄文,擬詔令。后蜀君臣安逸久了,未必人人都愿替孟氏陪葬。冯希的口才用得上,他的出身,也用得上。”

符怀庆微微一怔。

冯道这两个字,京中人多半避之不及,到了父亲口中,竟也成了用处。

符彦卿看出她的疑惑,道:“冯道歷仕数朝,骂名不轻,可世人骂他的地方,到了蜀中未必全是坏处。蜀中士人听惯了忠义名节,真到刀兵临头,最想听的,未必还是这些。冯希若能把保家全族四个字说透,比寻常之臣更有用。”

符怀庆想了想,眉心轻轻蹙起。

符怀庆想了想,低声道:“父亲若真让这话传到御前,赵相公那边,只怕不会坐视。”

“他自然不会坐视。”符彦卿冷笑了一声,“赵普最忌讳的,就是有人不经他的手入局。冯希若只做馆阁閒人,他未必放在眼里。可冯希若借蜀事立住脚,往后便未必肯低头听他摆布。可官家要平的是天下,不能事事都看中书的脸色。”

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些。

“天下若真一统,武人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符怀庆抬眼看向父亲。

符彦卿神色平静。

“老夫见过太多节度使。”符彦卿声音低了些,“今日还在帐中分肉,明日便敢拥兵观望。官家若平了后蜀,再取南唐、北汉,天下兵权迟早要收回御前。到那时,给你虚衔、宅第、岁赐,未必是亏待,肯让你安稳老去,已是恩典。”

符怀庆听到这里,心里微微一动。

“父亲是想让符家子弟,也早些离军中远一点?”

“不是离军中远一点,是別只认得军中那点出息。”符彦卿道,“明日我便让几个不成器的子侄去集贤院附近读书。先让他们见见世面,別整日以为会骑马、会拉弓,便能保符家三代富贵。往后的朝堂,能说上话的人,未必还佩刀。”

书房里静了片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权游:与龙共生

佚名

我的超能力无限升级

佚名

清都山水郎

佚名

別卷了,我在村里云养牛火爆全国

佚名

全职猎人中的十影术士

佚名

笑傲之福威镖局求生记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