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挑眉。

“它可能没准备好你的到来。”

里昂沉默片刻。

“这算夸我吗?”

“算预警,你这次去,很可能给伦敦带来大麻烦呢。”

艾达的手指在她领口停了一下,很快收回。

里昂看著她。

“这次不要离太远。”

艾达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的训练场灯光落进来,把她眼底照得很浅。

“我儘量。”

里昂轻轻皱眉,不开心。

“你每次说儘量,都显得很不可靠。”

艾达靠近了一点,声音放低。

“可你每次,一定都会信。”

这句话落下,两个人之间短暂安静。

里昂几乎要说什么。

通讯器再次响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

萨琳娜发来的航班信息。

艾达退开半步,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走吧,蕾欧娜。”

她叫这个名字时,比別人都自然。

里昂的“蕾欧娜s·甘迺迪”的身份,也已经被迫启用了一段时间,为了保护里昂。

里昂拿起枪套和行李。

“你先到?”

“我一直喜欢好座位。”

“伦敦见?”

艾达已经走到窗户,回头看她,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很多了。

“別让黑雾,弄脏那身衣服。”

然后,她用抓勾枪,对准屋外的房檐,直接命中飞走了。

里昂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你也一样呢。”

不过艾达听不见了。

可是她俩的关係,很多时候不用言语,也够了。

伦敦依旧日常一般在下雨。

细雨落在机场外的玻璃棚上,连成一层潮湿的灰。车灯在水面里拉长,泰晤士河方向压著低低的雾。城市看起来还算正常,计程车排队,行人撑伞,街边咖啡店灯光温暖。

可里昂一下车,就闻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不是尸臭,也不是血。

是潮湿空气里一丝极淡的金属味,像旧水管生锈,又像某种消毒剂被雨冲淡后贴在喉咙里。

她的感知越来越敏感了。

英国联络员站在车旁,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

他大概以为灰塔会派来一名穿防护服的中年专家,或者至少是一位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行动人员。

里昂踩著高跟马丁靴下车,黑色皮草上沾了细雨。她略施粉黛的脸在路灯下显得很冷艷,短裙和黑色连身丝袜让她看起来像刚从某场高端晚宴中途离席。

联络员张了张嘴。

“甘迺迪小姐?”

里昂轻轻地笑了笑,从他手里接过资料袋。

“封锁线在哪?”

“呃……南岸。我们安排了临时行动室,您可以先休息,稍后会有人员向您介绍情况。”

里昂翻开资料,初看一眼她就知道了问题。

“防护面罩滤芯规格不对。”

联络员愣住。

里昂指了指照片里应急人员佩戴的面罩。

“如果是气溶胶传播,普通化学滤芯是根本不够的。这是谁负责的?”

联络员脸色变了一点。

里昂继续往下看。

“封锁线离通风口太近。地铁废线如果有旧排风系统,毒雾会从他们背后出来。”

她把资料袋双手合上。

“带我去行动室吧。”

联络员没有再把她当成花瓶。

甚至连“请”都说得严肃了许多。

临时行动室设在泰晤士河南岸一栋旧办公楼里。楼下掛著维修公司的牌子,楼上全是灰塔临时接管的设备。走廊里有英国警察、应急人员、灰塔技术员,还有几个面色很差的卫生部门官员,他们只知道这是个篓子,但是不知道有多大。

里昂推门进去时,房间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最先看向她的,是站在窗边的女人。

深棕色短髮,深蓝色色行动服,手边放著手枪。她站得很稳,离窗有半步距离,不会被外面狙击手直接锁住,也不会被门口的人第一时间近身。

她的眼神扫过里昂的皮草、短裙、丝袜和靴子。

只停了半秒。

然后落到里昂的其他细节。

里昂也在看她。

这个女人身上有洋馆和浣熊市留下来的反应。

两个人都在极短时间里完成了判断,当然,两个人也判断的出来,互相都是极为漂亮的美人,都真的是美得出水的存在。

吉尔先开口询问:

“你就是灰塔派来的甘迺迪小姐?”

里昂停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蕾欧娜s·甘迺迪。”

吉尔走过来,伸出手。

“吉尔·瓦伦丁。”

里昂握住她的手。

吉尔的握力很稳,掌心有枪茧。里昂的手套被雨气浸得微凉。

吉尔看著她,还在继续打量里昂,因为现在里昂真的太漂亮了,那种女人的魅惑气质已形成,因为lady s和里昂性格的逐渐结合,她举手投足越来越美了。

“我听克里斯提过你。”

里昂问:“好话还是坏话?”

吉尔说:“他说你很擅长救人。”

这句话让里昂安静了片刻。

她笑了一下。

“他总是把话说得太好听。”

吉尔补充:“他也说你,真的很麻烦。”

“这句比较准確。”

吉尔的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两人鬆开手。

任务简报已经摊在桌上。

吉尔显然已经提前看过。她指向监控截图,直接进入正题。

“失踪人数十四。確认感染者七,不確定是否成为丧尸。英国方面想把事情压成地下化学泄漏,但他们没解释为什么泄露物会感染。”

里昂走到桌边。

照片里,几名感染者此刻站在废弃地铁轨道上,背对摄像头,肩膀同步起伏。无色的毒雾贴著轨道流动,像地面在呼吸。

吉尔说:“空气样本里有t病毒片段。传播范围暂时局限在地下空间,地表目前没有大规模感染跡象。”

灰塔技术员接上投影。

“临时命名为t-vapour,t-雾株。它在低温、高湿、通风不良区域內可以维持活性。乾燥环境和强光会削弱它。感染者呼吸能释放短时病毒微粒,从而將病毒传播的更远。”

吉尔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t病毒本来已经够烦了。”

里昂看著监控画面。

“现在,它学会走空气路线。”

吉尔看她一眼。

“那我们就別让它上街。”

里昂的视线还停在画面上。

那些感染者,实在是太安静了。

普通丧尸会扑,会抓,会撞墙,会像被飢饿拖著走。可画面里的感染者只是站著,同步呼吸。

像在等,等著谁的到场。

吉尔注意到她的表情。

“你看出什么?”

里昂没有马上回答。

她还不打算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的底牌全部摆出来。

“它们太安静了。”

吉尔看向屏幕。

“丧尸安静通常算好事。”

“对普通丧尸来说是。”

吉尔没有继续追问。

但她记住了。

萨琳娜的远程通讯接入屏幕。她看见吉尔和里昂站在同一张桌前,像確认某个模型终於开始运转。

“伦敦警方已经封锁三处入口。你们先去南岸地铁废弃口,那里出现了第二名还能行动的感染者。不要活捉,除非你们確定可以控制住呼吸传播。”

吉尔问:“英国方面想要样本?”

萨琳娜说:“他们当然想要,各国都想要自己留一点病毒研究。”

“你呢?”

萨琳娜停了一下,语气继续变得凝重。

“我想要你们活著回来。样本排第二。而且,我们派了一名专家,她已经在路上了,应该马上就到你们的行动室,样本的问题,她会负责。”

里昂轻轻看了屏幕一眼。

这不像萨琳娜平时会说的漂亮话。

更像她知道这次有多麻烦。

吉尔点头。

“那我们,等一小下。”

十分钟以后,一位身著白色实验室长袍,带著一副眼镜,隨身携带小型医疗包的棕色短髮女子,来到了行动室当中。看到她的时候,里昂就有印象了,当然很明显,她没有吉尔激动。

吉尔直接上去拥抱住了她,用手轻轻为她打扫头髮上的雨水。

“瑞贝卡!”

“吉尔!”威斯克当年的“挚爱”,后起之秀,滨崎步外表的瑞贝卡·钱伯斯,和吉尔拥抱在了一起。

瑞贝卡这次是被灰塔僱佣,她现在的身份是一名科学家,专门研究病毒和传播学,自从离开了洋馆以后,她就一直在研究这部分內容,即使没有上前线,也在用这种方式默默的进行反生化战斗。

她和里昂互相打招呼简单聊天以后,就准备和里昂、吉尔一起开始行动,她需要携带装置进行t-雾株的採集。

封锁区边缘的雨更冷。

临时照明架在地铁入口外,白光打在湿漉漉的路面上。黄黑封锁线被风吹得轻轻抖动,几名穿防护服的应急人员守在铁柵外。通风口里有白雾慢慢涌出来,贴著地面爬。

里昂一下车就戴上面罩。

吉尔也戴上,顺便帮助瑞贝卡整理了一下装备,瑞贝卡的装备是最复杂的,看起来像是个很复杂的防护服,里面有大量的跟病毒採集整理相关的设备,因此瑞贝卡会显得没那么轻快,她也需要吉尔等人的保护。

英国联络员在旁边解释:“感染者被困在柵栏后,生命体徵不稳定。我们准备麻醉后转移。”

里昂看过去。

铁柵后有一个男人。

他穿著地铁维修工的制服,脸色灰白,嘴唇发紫,胸口起伏很慢。他靠著墙,眼睛半睁,眼神在浑浊和暴虐中不断切换,像病得快站不住。

两名防护人员正佩戴面罩,拿著麻醉设备准备靠近。

里昂忽然说:“別靠近!”

其中一人立即停下。

但另一人因为紧张,迟疑了一下。

就这一下,铁柵后的男人抬起头。

他的喉咙鼓起。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里面撑开气管。

“退后!”吉尔喊。

男人张开嘴。

一口浓烈的白雾喷出。

防护人员的面罩外层瞬间蒙上一层细小水珠,检测仪开始尖叫起来。

吉尔开枪。

第一枪打断感染者膝盖,让他向下跪倒。

里昂的枪声紧跟著响起。

第二枪穿过铁柵间隙,精准打进感染者喉部变异囊体。囊体塌下去,没有炸开,雾流断了一半。

吉尔侧头看了她一眼。

感染者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应急人员立刻后撤,灰塔技术员衝上去喷洒冷凝剂。白雾被压低,贴著地面缩成一小片。

“瑞贝卡,收集的怎么样?”吉尔询问道瑞贝卡,瑞贝卡摇了摇头,“太少了!,还是不太够,我想我们还要走的更深才行!”

里昂握著枪,没有放下。

她听见了。

从铁柵深处传来。

很明显的呼吸声。

一下。

又一下。

越来越多。

倒下的感染者,忽然抬起头。

他的眼睛隔著铁柵看向里昂。

那眼神很空。

可里面又像有什么东西认出来了她。

里昂背后微微发冷。

脑海深处,lady s懒洋洋地笑了一声。

“伦敦欢迎你,女王陛下。”

吉尔压低声音:“它刚才是在看你?”

里昂看著铁柵后的白雾。

更多呼吸声在雾里响起来,像一群人同时从很深的睡眠里醒来。

她握紧了手中的短吻鱷手枪。

“我希望不是。”

话出口时,她自己也知道。

“这次,可能麻烦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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