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帝国的面子

大使皱了皱眉头：“殿下觉得，弗朗茨约瑟夫皇帝会同意吗？”

“我觉得他会的。”卡尔说道，“因为这位皇帝陛下应该也明白，如果没有普鲁士的军队，奥地利自己很难兴师动眾前往丹麦。”

“而且他也知道，如果真的让我们单干，那就等於公开承认奥地利在德意志邦联內部已经失去號召力了。这样就失去了他最想要的面子，不是吗？”

“卡尔殿下，听您这么说，看来您对这位皇帝也很了解。”大使小心翼翼道。

“外交是普鲁士的重大事项。对於重要人物的情况，我不得不做完善的功课。”卡尔故作严肃地回答。

大使没有再说话，他忽然觉得，能让老毛奇和俾斯麦这种人物都一致支持的这位第二王子，確实不是一般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奥地利宫廷的礼宾官员便出现在普鲁士代表团下榻的官邸门口。

这次来的人不再是昨天那种级別的外交官员，而是一位身著哈布斯堡宫廷礼服的典仪官。身后跟著侍从和带著皇室徽记的马车。

这次不再是以普通外交国宾的规格，而是以王室的礼仪来接见卡尔。

“殿下，他们似乎是提高了礼仪规格……”副使的心情明显变好了。

卡尔没有说话，他理解奥地利这种复杂的態度，在前一天既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又不想丟了哈布斯堡皇室的面子。

卡尔被引至霍夫堡宫的礼仪大厅，典仪官的態度比前一天的外交部官员恭敬了许多。

礼仪大厅两侧的乐队缓缓奏响了《天佑吾皇弗朗茨》。

大厅的尽头，弗朗茨·约瑟夫一世坐在御座之上，身后是象徵著哈布斯堡皇室的权威的纹章华盖。

“卡尔·冯·霍亨索伦殿下到！”典仪官高声通报。

卡尔走到王座的台阶前，按照正式的普鲁士王室礼仪行礼。

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皇帝年轻时就登基了，如今是健朗的中年人。他身著礼服，金色领章熠熠生辉。

与卡尔在柏林见到的威廉一世那种老普鲁士军人式的俭朴作风不同，弗朗茨约瑟夫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皇帝的贵气。

“卡尔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这位皇帝的声音平稳沉静，带著一种上位者特有的的威严。

“感谢皇帝陛下的接见。”卡尔声音中保持著適度的恭敬，但並不是卑下。

“卡尔殿下，朕昨日因政务繁忙，未能及时接见，想必赖希贝格伯爵已经向殿下转达了朕的歉意。”

“陛下日理万机，我自然不敢贸然打扰。”卡尔的回答滴水不漏。

“伯爵阁下与我进行了坦率真诚，且富有建设性的交流。”

“坦诚？”这位皇帝微微皱眉道，“那么朕想知道，关于丹麦的问题，赖希贝格伯爵向殿下传达了什么內容？”

这个问题在这种场合显得很直接，卡尔心中微微一动，看来这位皇帝並不打算像他的外交大臣那样绕圈子。

“伯爵阁下强调了奥地利作为德意志邦联主席国应有的权利与责任。”

但是卡尔此时此刻想要绕圈子。

“他也阐述了贵国对战后安排的意见。我不得不说，赖希贝格伯爵是一位出色的外交家。他的论述详尽又富有深度。”

卡尔也开始像昨天的外交大臣一样输出废话。

御座上的皇帝沉默了，他只是看向了卡尔，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俯瞰。

反而是用一种带著深沉与疲惫的眼神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