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的铁锁和铁链已经被撬棍撬断了。

三节货运车厢並排停在被改造成囚室的旧矿车轨道上。

厢壁喷著褪色的编號,每节车厢的门都从外面用铁链锁死。

最里面那节车厢的铁链是新换的,链扣上还沾著没有完全乾涸的暗红色手印。

空气里瀰漫著铁锈味和排泄物的臭气,还有某种更深的腐烂甜味。

格伦没有犹豫。

他从马丁內斯手里接过撬棍走到第一节车厢门口,把撬棍插进铁链缝隙用力一別。

铁链崩开砸在轨道枕木上,门被拉开,里面全是人。

他们缩在铁架床的角落里,被手銬和脚镣固定在床腿上,有的躺著有的坐著有的互相靠在一起取暖,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一个中年女人用手捂住眼睛挡住门外的光,她的手指在发抖。

她旁边的年轻男人使劲眯著眼睛往光柱里看,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

黑暗里不知谁用极其沙哑的声音问了一句“是谁”,那声音太低了,格伦差点没听见。

格伦用手电筒照著自己的脸,把光打在侧面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然后蹲下去压低声音开口。

“我们来救你们。外面有车,有医生,有担架。能自己走的自己走。”

他站起来转身朝车厢里跨了一步,把撬棍递给马丁內斯开始撬铁架床上的锁链。

第二节车厢门被撬开时,里面堆满了背包。

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每个背包都曾经属於一个人。

角落里还有几件叠好的外套、一本被撕掉封面的平装书、一个只剩半边屏幕还能亮的婴儿监护器,以及更多无法辨认原状的遗物。

李洛蹲下去用手电筒扫过最上面那层背包,没有翻动。

第三节车厢里的人最少,但关得最久。

里面只有一个老人,蜷在墙角用发霉的毯子裹著身体,听到门开时没有抬头,只是把头往毯子里缩得更紧,肩膀整个贴住身后的铁壁。

李洛走进去在老人面前蹲下来,用手电筒照著自己的脸,然后用另一只手把老人的毯子从额头往下掀开一点,让他能看清自己。

老人用极沙哑的声音开口,问外面还在下雪吗,他已经被关了好几个月,不知道季节变了,不知道外面是春天。

马丁內斯和格伦把能找到的所有活人全部带出车厢,能自己走的扶著墙往外挪。

玛姬和赫谢尔在厂房外面的装卸区接应,担架不够就用床单在两根撬棍之间缠成临时支架。

赫谢尔把一个几乎走不动路的年轻女人抱上担架时嘴里念叨著別怕。

厂房內部,李洛按住对讲机。

他的右眼深处那股温热在连续追踪之后已经很疲惫了,但他还是能捕捉到生活区方向那些正在移动的残余食人族的轨跡。

他们发现后墙被突破之后正在从正门方向往回退,试图在走廊中段组织一道防线。

他对著对讲机说:“车厢区全部清空。所有倖存者正在撤出。”

然后鬆开对讲机,转向瑞克。

“可以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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