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念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急切和担忧,转过头,对母亲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妈,我……我去下洗手间。”

“刚才不是才去过?”

时愿微微蹙眉。

“我……可能有点紧张,还想再去补个妆。”

京念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微微发热,这个藉口实在拙劣。

时愿看著她闪烁的眼神和泛红的脸颊,又看了看楼逍离开的方向,心中瞭然,眉头蹙得更紧。

正要开口说什么,旁边一直沉默的京妄却忽然出声了。

“妈。”

他上前一步,侧身挡住了时愿大半的视线,语气平静无波。

“念念可能是有点不舒服,让她去透透气也好。这边人多,空气闷。”

他说著,淡淡瞥了京念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警告,有无奈,但最终似乎还掺杂著纵容。

“別乱跑,儘快回来。”

京念一愣,没想到哥哥会帮她说话。

她抬头看向京妄,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激和愧疚。

她知道哥哥不赞成她和楼逍,此刻却还是选择帮她遮掩。

“……嗯,我知道了,哥。”

京念小声应道,对京妄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时愿看著儿子,又看看女儿,最终嘆了口气,没再阻拦,只低声嘱咐:“罢了,快去快回。”

“知道了,谢谢妈。”

京念如蒙大赦,立刻拎起略长的裙摆,朝著楼逍离开的露台方向脚步略显急促地走去。

她儘量控制著速度,不让自己显得太急切。

但微微凌乱的步伐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情。

露台与宴会厅由几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隔开,隔绝了大部分喧囂。

京念推开一扇虚掩的门,夜晚微凉的空气瞬间涌来。

露台很宽敞,摆放著几张藤编沙发和小几,此刻並没有其他人。

只有靠近栏杆的地方,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楼逍背对著她,面向著庭院里影影绰绰的灯火和夜色。

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微微仰著头,银髮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指尖一点猩红明灭,是在抽菸。

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栏杆上,混不吝的劲儿,痞子似的,坏得过分,又特別惹眼。

黑色的西装外套被他脱了下来,隨意地搭在旁边椅背上。

只穿著里面的白衬衫,更显出肩背的宽阔和腰身的劲瘦。

京念的脚步顿在门口,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看著楼逍沉默的背影,忽然有些不敢上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又或者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楼逍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圈在夜风中迅速消散。

他才侧过身,转过头,看向京念。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刚才在宴会厅里的凌厉和挑衅,只剩下近乎漠然的平静,还有未散的倦意。

他就那样看著她,隔著几步的距离,没有说话。

“楼逍……”

京念终於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两步,声音有些乾涩。

“你的伤……还好吗?”

楼逍看著她走近,勾了勾嘴角,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死不了。”

他嗓音有些低沉沙哑,带著抽菸后的微涩,没什么精神。

楼逍掐灭了烟,隨手將菸蒂按灭在旁边小几上的菸灰缸里,然后直起身,面对著她。

“怎么。”

他挑眉,“小公主,不在里面陪你那位……未婚夫,跑出来找我这个伤员干什么?嗯?”

“……”

京念被楼逍话里的刺扎得心口一疼,也瞬间证实了她的猜测。

他果然知道了。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睫,小声说:“我……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我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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