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重新响起了藤蔓疯狂生长的声音,以及金属切开血肉和骨骼时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流苏总算稍微鬆了口气,可当他抬头打量起这个房间时,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僵住了。

这是一个不大的毛坯房,墙面没有粉刷,水泥裸露在外,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房间里摆著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破旧的衣柜。

这些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角落里的那个笼子,那是一个足有两米多高的铁笼。

笼子里面蜷缩著一个东西,这不可名状之物的身体残缺不全,皮肉翻卷,像是被什么野兽反覆撕咬过一般,大片暗红色的血跡凝固在笼子底部,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说明它还活著,但也仅仅只是活著。

流苏只看了一眼,后背便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拿人餵零的养殖场吗?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便从笼子上移开了,因为房间另一侧正站著两个男人,在流苏的视野里则是两个还没来得及完全异变的“人”,他们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著诡异的笑容,正用一种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一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流苏。

流苏咽了口唾沫。

“嘿,两位大哥,你们好啊。”

他努力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说完转身就扑向房门,咔嚓,门纹丝不动。

可不管流苏怎么狠狠推动,依旧没有反应,仿佛有人从外面把整扇门焊死了一样。

他慢慢转过身,两个零已经开始彻底异变,骨骼发出咔咔声,皮肤不断裂开,黑色纹路沿著脖颈疯狂蔓延,尖锐的利爪从指尖缓缓长出,额头黑色印记显现,成为了彻头彻尾的怪物。

一步,一步朝著他靠近,门外正在激战,卫玠不知所踪,房门打不开,这一刻,流苏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谁也指望不上了。

除了自己。但自己该怎么办?难道只能等死了吗?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是这样,但流苏知道自己或许还有最后一个机会,他的脑海里,还有那颗透明晶体,那颗神秘得让人摸不著头脑的晶体。

据流苏目前所知,所有的异能行者脑海里都有一颗对应属性顏色的晶体,但流苏脑海里的透明晶体並不属於任何一种元素,它展现出来的能力也不和任何一种元素相同。

目前,它应该不太可能给让自己拥有卫玠那样如风一般的速度和身手,也不会让自己拥有像吴日天那样无可不断的锋锐力量,更不可能让自己像周灵一样召唤藤蔓。

但是,它却有著另一种近乎诡异的能力,一种让流苏至今都记忆深刻的能力——操控。操控別人的身体,操控別人的意志,那种感觉並不美妙,却让人难以忘记。

如果……自己能操控住其中一个零,说不定……能活下来!这是唯一的活路。

想到这里,流苏无视正向自己慢慢逼近的两个怪物,索性闭上双眼,將心智全部注意力沉入脑海。那颗透明的晶体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一个普通的玻璃晶体一般。

“喂,你能不能像那天一样帮我控制住一只零啊?”

流苏试图交涉,但透明的晶体没有丝毫反应。

……

“帮帮忙啊,再没反应我真要死了。”

透明晶体轻轻闪烁了一下,然后又归於平静。

没用吗?什么都没发生,流苏在心里苦笑了一声,看来真的到这里了。

一瞬间,流苏想了很多,这一刻,他的脑海忽然变得很安静,许多曾经的画面开始不断浮现,小时候空荡荡的出租屋,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长大。

后来,任雪出现在了他的青春里,他喜欢了她很多年,她偶尔冲自己笑一下,都能开心好几天,可是……她应该喜欢的是那个叫林枫的男人吧?

想起李安文那个天天把自己当儿子的死党兼损友,嘴上没个正经。他现在应该正在认真复习吧,而自己却要死在这里了,那傢伙如果知道自己死了,估计得哭得稀里哗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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