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搜刮战利品
它缓缓蹲下,暗金色的皱皮浸入浑浊的潭水中,赤金色的竖瞳半闔著。
吴耀看了吞金蟾一眼,没有打扰它。
他转身出了五毒谷,独自往万毒殿的方向走去。
穿过那道狭长的甬道,推开万毒殿厚重的虫甲殿门,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殿內的景象让吴耀瞳孔猛地一缩。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画面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上千具乾瘪的尸体密密麻麻地倒在正殿的地砖上,一具挨著一具,一层叠著一层,从殿首的虫甲座椅一直铺到殿门门槛。
每一具尸体的表情都凝固在临死前的惊恐与痛苦之中,眼眶深陷,嘴巴大张,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抽乾了一切水分和生机。
他们的死状与那五名被仇元常吸乾的弟子一模一样,只是规模大了数百倍。
吴耀站在殿门口沉默了数息。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整座五毒山上除了仇元常和殷不邪之外再没有一个活人。
不是躲起来了,或者逃走了,而是全都在这里。
全都被他们最的老祖当做疗伤的丹药,一口吞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道粗壮的金光从掌心喷涌而出。
如同一条金色火龙般咆哮著冲入殿中,將满地的乾尸尽数吞没。
至阳至刚的金光过处,乾尸化为飞灰,怨气散为青烟。
连殿中那股沉积了数月的尸腐之气都被灼得一乾二净。
金光在殿中持续燃烧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才缓缓消散。
殿中已不见半具尸骸,只留下满地的灰白色余烬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灼气息。
吴耀收了金光,对著那片余烬微微頷首,没有多说什么。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在万毒殿中搜刮起来。
万毒殿两侧各有数间偏殿,存放著五毒教数千年来积攒的功法和资源。
他一间一间地搜过去。
毒功阁中收藏著数百部毒功秘法。
《五毒心经》《百毒淬体术》《毒煞凝丹法》之类的修炼正法整整齐齐地码在石架上,任弟子翻阅。
至於《毒傀炼製术》《五毒种魂诀》《噬魂夺舍大法》这些真正的邪术。
则藏在石架后方的夹墙暗格里,层层禁制遮掩,若非百目金光能看穿禁制流转,还真不易发现。
阵法室中存放著五毒困阵的阵图和阵盘,以及大量关於毒阵、蛊阵的布阵心得。
丹方室中则收藏著各种以五毒入药的丹方,其中有好几张地仙级別的丹方。
材料库中灵石不多,但各种毒草、毒矿、虫甲、毒囊堆积如山,都是炼丹炼器的好材料。
吴耀將这些东西分门別类,邪法和毒功全部收了起来。
他虽不屑用这些邪术,但正如五毒丹经教会了他以毒入药一样,邪法之中未必没有可参考之处。
蛊阵阵图与从仇元常身上搜出的辟毒珠也一併收下。
至於那些炼丹材料和灵石,自然是一扫而空。
搜刮完万毒殿,他又绕著五毒山的天坑走了一圈,將沿途洞窟中的零散物资也顺手收了。
回到五毒谷时,吞金蟾已经从毒潭中起身,正蹲在谷口等他。
吴耀將五毒袋打开,走到万毒殿前將五只炼虚合道巔峰的五毒御兽尸体一一收入袋中。
这五具虫尸虽然被金光炼得焦黑,但毒囊和精血仍有极高的炼丹价值。
最后他走到仇元常那尊金像前。
散仙之躯被財毒侵蚀后化作的暗金色雕像,保持著仰天怒啸的姿態。
通体散发著浓烈的散仙气息和財毒余韵。
这尊金像本身就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不论是炼器还是炼丹都堪称顶级的材料。
吴耀將其一併收入五毒袋中,拍了拍袋口,將袋子重新系回腰间。
剩下那些东西五毒教弟子的零散法器、品相一般的毒草毒矿、以及那些废弃的洞窟和满山的毒虫尸体。
吴耀都看不上眼。
他叫上吞金蟾,两人一同出了五毒山。
在山前空地上,吴耀转过身,周身百枚金目齐开。
百道金光匯聚成一道粗如山岳的金色光柱,朝五毒山主峰轰然撞去。
吞金蟾也鼓足了满背的疙疸,一口浓稠的暗金色財毒喷薄而出,裹在金光光柱之上。
金光与財毒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柄烧红了的金锤砸在五毒山上,將整座山体轰得四分五裂。
天坑塌陷,洞窟崩碎,万毒殿的虫甲鳞片在金光中片片消融。
这座在西牛贺洲西南边陲矗立了数千年的毒巢,在短短一炷香內化为一片废墟。
碎石崩塌的轰鸣声在山谷间久久迴荡,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吞金蟾蹲在吴耀身边。
赤金色的竖瞳平静地看著那座囚禁了它数千年的山在眼前土崩瓦解,心中的最后一个结也隨之散去了。
吴耀收回金光,將定风珠催动到极致,脚下清风托起,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金遁光朝黄花山的方向飞去。
吞金蟾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片废墟,然后鼓动满背疙疸,暗金色的身影腾空而起,紧隨其后。
一金一暗金两道遁光划破长空,身后那座曾经令方圆万里谈之色变的五毒山,已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