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死了?”

对於这个二房的正妻,姜澈的可谓印象深刻。

这女人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姜澈很清楚,她才是二房真正的智囊。

之前沙成功用阴阳帐企图坑害长房的丝绸铺子,这种精打细算、一环扣一环的毒计,以沙成功那种暴躁衝动的脑子根本想不出来,背后绝对有王氏的影子。

还有后来城外那次,邙山会刀客的精確截杀。

那等狠辣果决的手段,也定是有著这毒妇的影子。

可以说,王氏就是一条盘踞在沙府暗处、时时覬覦长房的毒蛇。

姜澈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著,怎么才能把这毒妇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以绝后患。

却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手,这女人竟然自己先死了?

“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不久前,巳时刚过便咽气了。”

碧素坐在姜澈的对面,端著茶盏的玉手微微有些发颤。

虽然王氏是她的死敌,但提到王氏死时的惨状,碧素依然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其实,这病来得极快。就在七日之前,也就是你我从海沙帮货栈回来的那天夜里。二房那边突然连夜请了洛阳城里最好的好几位大夫过府。”

碧素回忆著这几天府里的动静:

“一开始,听说只是染了普通的风寒,有些咳嗽发热。二叔沙成功起初也没当回事。可是仅仅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王氏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咯血!”

“咯血?肺癆?”姜澈问道。

“若是普通的肺癆也就罢了,还能用药吊著命。可她那病,邪门得很!”

碧素摇了摇头:

“那些名医诊过脉后,皆是束手无策,说王氏体內的五臟六腑仿佛被某种未知的邪火灼烧一般,气血衰败得极快。到了第三天,她的身上甚至开始长出一块块核桃大小、流著黄水的毒疮。那股恶臭味,连二房院子外头的下人都能闻得见!”

“这几天夜里,你难道没听到从二房那边传来的惨叫声吗?”

碧素压低了声音:

“下人们私底下都在传,说王氏是做了太多的阴损事,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是冤魂索命,是老天爷降下的现世报!”

“今日午时,她在床上痛苦地挣扎了足足半个时辰,將自己的脸都抓烂了,最后才瞪著一双眼珠子,生生痛死过去的。”

听完碧素的描述,姜澈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现世报?

冤魂索命?

在这个各种奇毒秘药层出不穷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这种说法。

有的,只是更为隱蔽和高明的杀人手段罢了!

从风寒发热,到咯血,再到生出流黄水的毒疮,最后五臟俱焚痛苦而死。

这种症状,明显是中了某种慢性奇毒。

“二房的主母,竟然在戒备森严的沙府內院,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这等烈性毒药?”

姜澈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是谁干的?

难道是王氏平日里刻薄寡恩,逼死了哪个丫鬟僕役,惹得下人拼死投毒报復?

还是说,二房在外面结交那些三教九流的黑道帮派时,得罪了什么精通毒术的厉害人物?

甚至……

姜澈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老爷子沙天南那张深不可测的脸庞。

“这老爷子一直想要平衡各房的势力,之前王氏在背后搞风搞雨,甚至勾结邙山会截杀碧素,这等突破家族底线的恶行,沙天南真的能够做到完全不知情、或者完全容忍吗?”

“如果……是沙天南为了保全沙府的名声不被王氏这种蠢毒妇人牵连,暗中授意自己手下的死士,清理门户呢?”

姜澈越想越觉得这沙府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不管怎么说,这毒妇死了,对咱们长房而言,总归是一件好事。”

碧素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没有了王氏在背后出谋划策,二叔沙成功虽然脾气暴躁,但终究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对付起来便容易多了。如今你又成了名动洛阳的客卿,咱们长房的日子,总算是能安生一阵子了。”

看著碧素那放鬆的模样,姜澈並没有將自己心中的阴谋论说出来平添她的烦恼。

他只是走上前,將碧素拥入怀中,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夫人说得对,恶人自有天收。既然是丧事,咱们长房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尽到的,莫要让外人挑了理去。”

“嗯,我已经吩咐库房备下了一份厚重的奠仪,等会儿便亲自去二房那边弔唁。”碧素乖巧地靠在姜澈怀中。

两人在房內温存了片刻。

姜澈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对了夫人,王氏这一死,二房群龙无首,沙成功又是个容易衝动的主。以老爷子的性格,定然不会放任二房就这么颓废下去,他老人家可有什么安排?”

提到这个,碧素从姜澈怀里抬起头,眼中露出古怪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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