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问贤桥
齐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听懂了,这问贤桥的妙处,不在於刁难人,而在於给所有人机会。
天分高的学子,自然走得容易些;天分不佳的,只要心性稳当,慢慢走也能过去;就算天分心性都不出挑,但只要有足够的毅力,反覆尝试之下,依旧有过桥的可能。
此时,赵司明等人也赶了过来,一同来的还有不少好事的学子,坪台上几位执事纷纷投来目光。
一位老者缓步走近,朝顾怀微轻轻頷首:“可是有学子想要渡桥?”
“谭教习,”顾怀微恭敬行礼,“这是今科府案首齐砚,因免考入学不曾渡桥,今日来此一试。”
“哦?”这位老者上下打量著齐砚,笑呵呵道,“老夫认得你,丁字九號,你府试的考卷便是老夫推荐的。”
这位老者,正是府试当日巡考丁字房的教习,谭守观。
齐砚一听,赶忙肃然一礼:“学生惶恐,谢过谭教习赏识。”
“你的考卷,寧学正也是讚不绝口。”谭守观扶起齐砚,“渡桥规矩都懂吧,不得使用符籙,不得藉助宝器,开始吧。”
齐砚拱手应喏,稳步走向筑台。
“师弟,”顾怀微忽然拉住齐砚,压低了声音,“以你的情况,本不必来此,这般行事定然有你的道理,我也不再劝了。”
“你且调整心態安心渡桥,越到最后几步,越要沉住气,前头不乏在最后十步跌落山崖者,前功尽弃。只要你能顺利过桥,即便赶不上讲学,也可事后再寻机会向教习解释缘由。”
齐砚微微一笑:“多谢师姐指点。”
崖风呼啸,吹得齐砚衣袍猎猎作响。
他立於崖边,静心凝神,只一个剎那,便进入了感气的状態。
“此人感气好快,谭师兄,这便是寧学正亲点的案首?”
开口的是个中年道人,名唤江柏,是府学的老牌执事,专司学子考核一事。
“正是,”谭守观点头道,“不止如此,他在获得童生文位之前,便已能引动文气。”
江柏闻言,带著几分审视看向齐砚:“老夫倒要瞧瞧,能得寧学正和谭师兄肯定的学子,究竟有何特异。”
话音未落,崖边忽有微光亮起。
一点萤火,从谷底深处悠悠飘上来,淡青色的光芒缓缓朝齐砚飞去。
紧接著,第二只、第三只……十几只飞萤从谷底浮起,围著齐砚转了几圈,落在他脚边。
十几只萤火,在千丈深谷之中,不过沧海一粟。
江柏收回目光,微微摇头:“观飞萤之数,此子天资平平,並非璞玉。”
旁边几位执事也面露异色。
“许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一位年轻执事试探道。
“过人之处?”江柏皱了皱眉,“且看他心性如何吧,若有能耐便在这问贤桥上一次渡过,也让老夫长些见识。”
谭守观不语,只是静静看著崖边那道身影。
他见过太多求学者在问贤桥前的表情,惶恐、忐忑、故作镇定,可这个年轻人不同。
齐砚站在那里,双目微闔,呼吸平稳,仿佛在自家院中閒庭信步,这份定力,很是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