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政策放开新机遇
它们依託本地资源,利用相对灵活的政策和廉价的劳动力,生產手工艺品、初级加工品,往往能通过外贸或內销渠道获得不错的效益。
这是当时许多农村家庭除了种地之外重要的收入来源,也是不少能人“先富起来”的途径之一。
相比之下,国平乾的补鞋,是完全的个体经济,虽然政策允许了,但在很多人眼中,还是“单干户”,缺乏组织依靠,风险自担,社会地位也不如“在厂子里上班”听起来体面。
宴席散时,已是下午四点多钟。丽华和秀珍忙著收拾残局,照顾醉倒的丈夫。国平虽然也有些脚步发飘,但坚持说自己没事。
玉梅不放心,把腾翔抱到后座坐好,自己步行跟著。
果然,出了村子,骑上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晚风一吹,酒劲上涌,国平的车把就开始画龙了。
自行车在土路上歪歪扭扭地走著“s”形。
“你慢点!不行咱推著走!”玉梅在后面担心地喊。
“没事!我稳当著呢!”国平大著舌头回答,努力想控住车把。
腾翔却觉得这左摇右晃格外好玩,在后面咯咯直笑:“爸,再快点儿!像坐船!”
正说著,前面路上横著一条浇地挖的、不算太深的水沟。
平时清醒时,轻轻一提车把就能过去。
可今天国平眼神发花,等到跟前才看见,心里一慌,手下意识一拧车把,想绕过去,结果前轮一歪,整个车子“哐当”一声,不偏不倚,直接衝进了沟里!
“哎哟!”国平连人带车摔在沟底的软泥里,幸好沟不深,又是泥地,没摔伤。
腾翔被玉梅及时拉住,只是嚇了一跳。
玉梅赶紧跳下沟,又气又急又好笑:“你看你,我说什么来著,让你別骑別骑!”
最后,国平是被玉梅半扶半拽地拉出了水沟,自行车也扛了上来。
一家三口,男人一身泥,女人好气又好笑,孩子乐不可支,就这样推著沾满泥巴的自行车,在夕阳的余暉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方台”上的家走去。
傍晚点灯,一家三口回到了那三间虽然简陋却无比踏实的家。
国平只觉得头重脚轻,脚下像踩了棉花,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屋。就那么和衣往床上一倒,几乎是脑袋挨著枕头的同时,呼嚕声就起来了。
腾翔也困了,但还是强撑著爬到床上,伸出小手捏住国平的鼻子。
鼾声暂停了一瞬,但国平只是不耐烦地皱皱眉,別过脸,鼾声又接上了,甚至更响了些。
腾翔觉得有趣,又去揪国平的耳朵。
玉梅进屋看到这一幕,拍了下腾翔的小屁股:“一边玩去!別闹你爸,让他好好睡一觉。”
玉梅给国平盖了条薄被,她知道丈夫今天是真高兴,也是真累坏了。
她拉了下开关,把关了。来到外屋,拿起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一针一线地继续起来。
这是给腾翔做的新棉鞋,马上过年了。
屋里很静,只有国平沉沉的鼾声、玉梅抽拉麻线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构成了一幅疲惫却安寧的夜晚图景。
国平这一觉,直睡到晚上八点多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