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出师跌了个跟头
鞋的毛病五花八门,开胶的、掉跟的、断线的,有直接穿在脚上的,有放在布兜里提来的,千奇百怪,啥也的都有。
每个人的摊子前面,都挤了不少人询问、比价。
国平的第一个顾客,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拿著一只鞋帮快要掉下来的旧解放鞋。
“鞋帮子掉了,能给粘不?”妇女把鞋递过来。
这活国平练过,简单!
他接过鞋,学著那些老手,把鞋拿在手里看了下,扯了扯鞋跟,隨后说:“粘一下就行,一毛钱。”
“那你弄吧。”中年妇女很爽快。
国平用小木片沾了沾胶水,在鞋帮、鞋底那来回涂了几遍,等胶水稍微干了点,用力压紧。
“好了,等胶干透了再穿。”国平把鞋递迴去,接过那一毛钱。
这就开张了,一毛钱赚的轻鬆,国平心里美滋滋。
第二个顾客是鞋后跟加胶皮,国平也轻鬆的应对过去,赚了两毛钱。
可第三个顾客让他尝到了手艺不精的难受滋味。
这是个穿著中山装、像干部的中年男人,拿著一双黑色皮鞋,鞋头开线了。
“把线重新补补,弄结实点。”男人指了指鞋头。
国平知道这活得上补鞋机了,而且皮子硬,不好弄,关键他补鞋机用得还不够熟。
他看了看开裂的地方,硬著头皮说:“这个得上机器了,五毛吧。”
中年男人点点头,在马扎子上坐下来,看著国平修。
国平在补鞋机上穿好尼龙线,开始下针。
这皮鞋底子厚,比解放鞋难对付,针脚走不直,歪歪扭扭,线还老打滑。
中年男人看著国平手生的样子,有点不耐烦,周围等著的人也开始议论。
“这小青年手艺有点生。”
“针脚歪到姥姥家了,能结实不?”
听著这些议论,再加上手上不熟练,一边急一边燥,让国平的脸涨得通红,后背跟著湿了一大片。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几分护短,“哎,他以前补的挺好的啊,我上次就是找他补得。”
国平抬头一看,是大姐丽华!
她不知啥时来到摊子前,对著周围那些人大声说著。
丽华的出现,暂时缓解了国平的尷尬,也让一些犹豫的人停下了脚步。
这时候国平也不好多说啥,只能衝著丽华笑了笑,低头继续忙活。
终於,国平勉强把那鞋头给“圆齐活了”,他不好意思地递给了中年男人,说了句:“不好意思啊,让您等久了。”
那中年男人从国平手里接过鞋,看了看,显然是不大满意。
他掏出钱包,只抽出了三毛钱,语气有点冷淡,“你看你给补得,和狗啃似得。算了,就这样吧,手艺还得练。”
更要命的是,经过这一出,周围排队的人散了一大半。
偶尔那么一两个人,也是粘鞋底、换鞋扣的小活儿,赚个一毛两毛的。
补鞋头、上鞋底的大活,没人来找国平了。
国平的摊子冷冷清清,他看著旁边的摊子忙得热火朝天,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日头偏西,集市慢慢散了,大家开始收摊子了。
国平等到了最后,那个戴解放帽的师傅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国平,没事,都这样,开头难。”
“你得把手下功夫练熟了,这活不能著急,別砸了自己牌子。”
国平点点头,“哥,我知道,回去我继续练。”
看著空荡荡的集市,国平收拾自己的东西,把那台没发挥多大作用的补鞋机擦乾净,放回木箱。
数了数今天的收入,粘鞋帮五分,补皮鞋两毛,后来又接了几个粘鞋底的活,总共八毛钱。
这时候,玉梅也收好了缝纫摊,走了过来。
她看到国平蹲在地上闷头收拾,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没多问,帮著把木箱子抬到自行车后座上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