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家爭斗了几次,发现外戚的身份似乎有点儿不够看,世家半点不怵他们。

甚至连董太后的哥哥董宠,也因为不慎被世家拿捏了把柄,被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弹劾“假传董氏的諭旨有所请託”,进而被下狱处死。

董家这才明白洛阳的水有多深,真把世家都得罪了,皇帝也保不住他们。

於是改变策略。

將目光从那些被世家瓜分的生意上挪开,放在了利润稍次一级的买卖上,於是蔡侯纸生意落入董家的眼帘。

蔡侯纸这桩生意,本是洛阳几家商號各占一份,利润不大不小,世家看不上,且这些商號背后也有些人脉,也就没动。

董家可不管这些,蛮横的逼著人家將生意让了出来,连作坊都霸占了。

稍有不服的,不是吃官司,就是被寻个由头撵出洛阳。

这几个商號背后的人脉觉得因为这点利润得罪董家不值当,乾脆就退让了。

久而久之,这洛阳包括附近地域的纸市,十成里头倒有七八成攥在董家手心。

如今这楼桑纸以极高的质量和极低廉的价格横空而出。

其成本之低,即便从幽州运送到洛阳,价钱也不及董家纸一半,必然是能將董家纸打个溃不成军的。

但是——

“阿父,我们定要做这门生意么,难道不怕得罪董家?”糜竺对此有些不解。

在他看来,自家本来的生意做得好好,也不缺贩纸这点利润,何必要去恶了外戚董家?

糜家世代居住於东海郡朐县,海上贸易做的极大(大概率就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受益者),可谓是日进斗金。

与此同时,糜家还涉及垦殖、畜牧、酿酒、纺织等多种產业。

积累至今,已是貲產鉅亿,僮客万人,田连阡陌。

说一句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贩纸的这点利润对糜家来说,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糜安摇头苦笑,“阿父虽然看不惯董家欺行霸市的行为,但也没想过和董家作对。”

糜竺一愣,“那这次我们去幽州……”

“是何將军的要求?”糜安道。

“何將军?虎賁中郎將何进?”糜竺又是一愣。

“正是这位。”

“咱家与这位何时搭上关係的?”

“还记得去年为父带你运货去洛阳,顺便结识一些故交么?”

“当然记得,那次回程时我们还遇到了贼匪,幸亏有刘家兄弟出手相救方才得脱。”

“没错,就是那次,为父借著洛阳友人的引荐,跟何家搭上了关係。”

糜竺眉头皱了皱:“可这何家有什么说道?何进不过是个外戚,他妹子何氏,如今也不过是个贵人。”

糜安笑了笑,语重心长地道:“竺儿啊,目光得放长远。何贵人现在只是贵人,但未来不会永远是贵人,皇后无出,何贵人可是给皇帝生了个儿子,且何贵人在宫中颇有威信,据说后宫中的嬪妃、宫女没有不惧怕她的。”

“阿父你的意思是……这位有可能?”糜竺往天上指了指。

“不错!”糜安道,“阿父之所以攀附何进,就是为了赌一个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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