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混帐小子都偷到家里来了?!

“哼,才不要你管。”

蔡琬掐了一下蔡琰的屁股,都是这小妮子多嘴。

隨后抱著小嘴往下弯的蔡琰转身就跑,裙摆在廊下飞扬,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蔡邕嚇了一跳:“慢点儿,慢点儿,別摔著!把琰儿抱稳了!”

蔡琬头也不回,拐进门洞,消失在月牖后。

蔡邕站在堂前,望著女儿消失的方向,摇头嘆道:“唉,女大不中留啊!”

脑中又浮现刘全的模样,“这小子才华非凡,品貌俊逸,倒也算是个佳婿人选,只是……幽州太远了啊,也不知这小子以后能不能来洛阳为官,我可不想女儿嫁得太远。”

刘宽府上,则是另一番光景。

刘宽的宅子在洛阳城东南,离太学不远。

院子不大,收拾得极清雅。

正堂的窗纸上映著橘色炉光,暖暖的,隔著窗户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热乎气。

刘宽靠在榻上,膝上盖著一床薄毯,手里捧著一卷竹简,慢慢地读著。

他今年五十有七,头髮已花白了大半,可那张方方正正的脸上皱纹不多,慈眉善目,像一个好脾气的邻家老伯。

他的妻子张氏坐在他对面,手里正一针一线地缝著一件青色的深衣。

许是累了,张氏放下针线,抬起头,晃了晃脖子。

她看了丈夫一眼,想起昨日之事,忍不住问道:

“夫君,你为何要收刘氏兄弟和公孙瓚为弟子?你这几年身体不好,不是说不再劳神授课了么?前些日子太医还说了,你要多休息,少操劳。”

刘宽放下竹简,抚须而笑。

“夫人又不是不知道,”他说,语气里带著几分顽皮,“我这人有个毛病,酷爱收弟子。走到哪儿收到哪儿。在弘农收,在洛阳收,做太守的时候在郡里收,做太尉的时候在朝中也收。收了一辈子,改不了了。”

张氏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你从前收弟子,我哪一回拦过你?可你如今不是身体不如从前了么?”

“无妨的,这几个弟子不用太过劳心。子干说了,我若是想教,便教,不想教的话,只需出一个名头,护著他那几个得意门生一些便是。况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子乾的这四个弟子,我还挺眼馋的,尤其是其中一人。”

“夫君说的是那个玉郎君吧?”张氏笑道。

刘宽哈哈一笑:“不错,正是此子。『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还有对经文的领悟,嘖嘖!”

刘宽略显激动,“此子天资横溢,未来成就必定不凡,我当了他的老师,说不得未来史书上还会因他被多写上几笔呢。”

张氏突然道:“听闻这位玉郎君尚未婚配?”

刘宽一愕,这话题岔到哪儿去了?

他下意识地点头。

张氏笑道:“我族中尚有几位待字闺中的侄孙女,都是品貌兼佳,你看……”

刘宽想了想,正色说道:“此事莫急,待我再考察考察其人品,若人品无差,却也是个良配。”

张氏道:“你可快点,听闻此子在洛阳闺阁之中,可是十分吃香呢!”

刘宽一挥手:“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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