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公孙瓚他们小声议论袁公路的时候。

隔壁雅间里,也有人正在说袁术。

这雅间里,跪坐著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文士。

面容清瘦,三缕长须。

穿著一件半旧的青色锦袍。

正一边喝著小酒,一边望著怒气冲冲消失在街角的袁术,面上浮现一丝笑容。

他身旁站著一个仆童打扮的年轻人,十六七岁年纪,生得机灵,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著,满是狡黠之色。

“主人,”那年轻人压低声音,笑嘻嘻地问,“小人刚刚那一嗓子如何?”

中年文士捋著鬍鬚,笑道:“不错。声音洪亮,语气急迫,充分体现了袁公路『路中悍鬼』的凶恶气势。”

年轻人嘿嘿笑了起来,又给中年文士斟了一杯酒:“主人,小的能不能问一句,为何要这般针对袁公路呢?还特地提前散播谣言,说那袁公路为了满足恶趣味,要来这条街上隨意打砸抢……”

年轻人说到这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他心想:“若非主人安排的这条谣言,自己那一嗓子也没那么好的效果。”

中年文士笑了笑,道:“若袁公路是个正人君子,一向与人为善,我那谣言传出去,也只会被人当笑话看。”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篤篤的声响,继续说道:

“是袁公路自己败坏了自己的名声,少年时飞鹰走狗,欺男霸女;入仕后骄横跋扈,目中无人。洛阳城的百姓提起『路中悍鬼』,哪一个不是又恨又怕?”

中年文士脸上微微露出不屑:“可笑袁家还不断投入金钱、人脉,为此人铺路。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可这些资源用在袁公路身上,便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道:“这些金钱和人脉,与其被袁公路这『路中悍鬼』浪费掉,不如用在更合適的人身上。”

年轻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追问道:“主人说的『更合適的人』是谁?”

中年文士没有直接回答。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將空杯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悠远起来,像是穿过了墙壁,穿过了街巷,穿过了洛阳城的高墙深院,落到了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顒当年游学洛阳,与陈仲举、李元礼诸公交好,本以为能替天下做一番事业。”

“谁成想,党錮祸起,陈仲举死於狱中,李元礼也未能倖免。何某被迫改换姓名,逃亡汝南,东躲西藏,惶惶如丧家之犬。”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著某种经歷沧桑后的感慨,“若非当时袁本初收留了我,何某怕是早已死在了荒郊野外。此等恩义,不可不报。”

年轻人听到这里,终於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哦~,原来如此!主人是为了报那位袁本初之恩,难怪!”

何顒笑了笑,突然面色转为严肃,说道:“你口风紧一些,今日之事不可让任何人知道。”

他心想:“此事定不能让本初知晓,若真的不慎败露,这骂名由我何顒一人承担。”

年轻人自以为听懂了,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我明白了,不能让袁公路知晓是主人……”

何顒不屑一笑,打断道:“袁公路不过尔尔,我担心的不是被他知道,而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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